荷香跪在床前,把他的手贴在脸上,想暖一暖。
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,每一个都是摇头。
太后已经好几天没来养心殿了,大约是不忍心看。
满宫的人都知道陛下不行了,只是谁也不敢说出口。
她站起身来,推开门。何安守在门外,见她出来,躬身行礼。
荷香直直看向他,说:“何总管,你跟我说实话,陛下的病,到底还有没有救?”
何安叹气:“娘娘请随老奴来。”
荷香跟着他穿过长长的宫道,七拐八绕,进了一间偏僻的偏殿。
殿内空荡荡的,只有几口旧箱子堆在墙角。
何安关了门,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,打开最里头那口箱子。
箱子里是一摞旧书,纸页发黄,边缘被虫蛀得斑斑驳驳。
他小心翼翼地捧出来,翻到其中一页,递给荷香。
“这是老奴前几日从太医院旧档里翻出来的。太医院的人说这书是前朝的古籍,上头记了些早已失传的方子。老奴斗胆翻了一回,别的都没用,只有这一页——”他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,手指发颤,“娘娘请看。”
荷香低头看去。纸页已经脆了,墨迹洇得厉害,她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来。
那上头画着一株草,叶片细长,顶端结着几粒朱红色的果子。
旁边注着两个字——
雪荻。
“雪荻。”荷香重复这个名字,抬头看向何安。
“老奴也不懂医术,只是见这书上的记载,说此草生于极北之地,长在雪线以上的冰隙中,叶细如荻,果红如血,性极热,可续垂绝之阳。老奴问过太医,太医说从没听说过这东西,多半是古人杜撰的。可老奴想,太医院的人见识再广,也不过是在中原打转。极北之地,他们也没去过。”
何安合上古书,望着荷香:“老奴说这些,本是大逆不道。太医院都定了案,老奴一个内侍不该多嘴。可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,实在不忍心看着陛下就这么走了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念想,老奴也要说出来。至于信不信,去不去找,是娘娘的事。老奴今夜从没找过娘娘,也从没说过这些话。陛下若能醒来,这书便是娘娘自己翻出来的。陛下若醒不来,娘娘便当老奴是个老糊涂,说了些疯话。”
荷香看着那页残缺的古书,看着上头那株从未见过的草。
“何总管。从京城到极北,要走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