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宝斋是濮阳首饰铺里的头一份。
三间门面打通,紫檀木的货架从地顶到梁,上头摆着各色珠翠。
掌柜姓周,五十来岁,留着一把山羊胡,眼睛毒得很。
一眼就认出何安不是寻常主顾,亲自迎上来,将他请到里间雅座。
何安落了座,接过小徒弟奉上的茶,抿了一口:“近日可有新到的样式?”
周掌柜连声道有,亲自去后头捧了几个锦盒出来。
锦盒打开,绒布上躺着几支簪子。
羊脂玉的通体温润,雕的是如意云头,碧玉的翠绿盈盈,簪头镶了颗东珠,煞是清贵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支做工极细,金丝盘缠,成石榴花的纹样。
何安拿起那支石榴花金簪,仔细端详了一番。
这支最衬她。
他将三支簪子都让周掌柜包好,又挑了一对白玉耳坠、一串南珠手串、几只素银簪子日常换着戴,一并付了银子。
周掌柜亲自送他到门口,殷勤道:“何总管,可要再来瞧瞧!过两日,还有一批从扬州来的新货。”
何安点了头,正要跨出门槛,面前忽有人问——
“可是何总管?”
何安住脚,一瞧。
面前站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男人,一身紫色云缎,腰悬玉佩。
眉眼倒是端正,只是嘴角天然往下撇,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郁和小家子气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仆,手里提着鸟笼和几包点心,像是刚从茶楼里出来。
何安心念一转,面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:“韩公子。”
韩昭快步上前,拱了拱手:“何总管安好。方才在街口看见您,没敢认,走近了才看清。您这是来给行宫采买?怎么不让底下人跑腿,还亲自来。”
何安笑道:“主子的事,下人哪里敢代劳。韩公子来逛街?”
“随便走走,顺路给家母挑些布料。”韩昭打量着何总管提着的锦盒,欲言又止道,“何总管买了首饰?”
“不过是些小玩意儿。”
何安将锦盒往袖中拢了拢,说。
韩昭眸中精光一闪,却没有追问,反而侧身让开路,半是殷勤、半是试探道。
“何总管难得进城,可巧今日遇上了。不如我做东,在前头德兴楼摆一桌,也算尽尽地主之谊。我父亲常说起何总管,说您在陛下身边伺候这么多年,半点差错没出过,是真正的心腹。濮阳这边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