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想哭。
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,不记得从哪里来,不记得为什么会睡在这条船上……
荷香试图下床,可四肢一软,眼前发黑,霎然间,又跌回枕上。
隔着画眉屏风,小太监端着温热的汤药走进来,见少女苏醒,一呆,旋即高兴地叫喊起来:“醒了醒了!总管大人,那位姑娘醒了!”
闻声,何安很快过来了。
他站在屏风另一侧,眉眼皱纹微展,很是和煦:“姑娘醒了就好。敢问姑娘贵姓,家住哪里,为何会落入运河之中?”
荷香唇口轻开,沙哑粗糙的小鸭子音吓了她一跳。
小脸瞬间满是绯红:“我、我不知道。”
少女说的是实话。
何总管却并不满意这个答案:“真……不记得了?”
“不记得。”荷香声音小小的,充斥着真切的茫然,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大人……您知道我是谁、我的家人在哪儿么?”
还是说,眼前这个慈祥的老爷爷,就是她的亲人呢?
语毕,何安眯眼,郑重其事瞧了瞧她的神势作态。
撒谎?
不太像。
荷香被看得有些焦躁,下意识把自己缩成一团儿,紧紧裹在被裘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温暖感由下至上,即便是春末夏初,这一下子,也让少女感到安心许多。
这双小狗般的眼睛太干净。
何安做了大半辈子的内侍,见惯了人心鬼蜮,这会儿倒有些拿不准了。
“姑娘先喝药吧。”
想起大夫的叮嘱,何总管隐隐有了猜测,道:“既然不记得,那便在船上养几日,等想起来了再说。”
荷香乖乖点头,接过药碗,试探性喝了一小口。
浓重的中药味直冲鼻尖。
许是船上的缘故,这药炉里的药渣都未曾去除干净,闹得她还得吐出来,又重新喝。
反反复复,这苦味一下比一下重。
但荷香虽没了记忆,却也敏感地察觉出,这个被称作总管的大人,和她,并无半点沾亲带故的可能性。
知道没有依赖他人的希望,荷香捏住鼻子,一口接一口,在何总管的注视下喝完了。
等喝完了,整张漂亮的脸都皱成一团。
小太监忙不迭递了颗蜜饯,荷香含在嘴里,珍惜地含了半天,感激道:“这个真好吃,谢谢你们。”
何安叹了口气,许是觉得一个看上去年纪尚小的丫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