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香低头看那盏灯笼。
其竹骨纤细,纸面光洁明亮,玉石纯净。
即便是个添彩的物件儿,在上京有名的铺子里头,恐值好几两银子呢。
但,她摇摇头说:“烦请管事,替我谢过池二公子。只是……巷口就有相府的灯笼,公子厚意,愧不敢当。”
管事似早料到有此一答,依旧恭恭敬敬捧着灯笼,含笑道:“姑娘不必为难。公子只吩咐小人将此灯送到,若姑娘不受,便搁在相府车辕上,小人自回去复命。”
说完,便将灯笼稳稳当当立于马车辕木上,又作了个揖,退后两步,转身去了。
莲心年岁小,见了如此做工的花灯,难免喜欢。
她左瞧右看,却见荷香兴致缺缺的模样,不由小声说:“姑娘,这……”
“上车。”
荷香提起裙摆,利索跨上回府的车马。
莲心不敢再说,紧跟着上了。
那盏灯笼无可奈何之下,只得孤零零搁在车辕上,朱红穗子被夜风拂得一晃、一晃。
不知动摇了哪位少年郎的心事。
马车驶出巷口。
……
池懿出了巷口,却没立即打道回府,转而拨转马头,一去东宫。
他与太子素日并无深交。
宗室勋贵之间,点头之交,方为天子脚下的常态。
所谓的交集,俱不过他在学宫挂了个虚衔,偶尔在朝堂上,远远望见太子舆驾。
偏偏裴子年那张嘴,什么话都藏不住。
一回吃酒,裴子年喝得酩酊大醉,上言不搭下语。
说太子与相府嫡长女薛玉宜之间早已不清不楚。
又池懿当时没放在心上,只当好友昏了头,寻个乐子听听。
今夜众秀齐聚,反倒想起来了。
倘或太子当真娶了薛玉宜,荷香便是太子的妻妹。
妻妹的婚事,太子虽做不得主,却能使得上绊子。
他这随心一行,夤夜来访,并非为了争什么。
不过是提前交好,免得日后成了姐夫,反倒不好说话。
……
女儿家们回到相府,已是戌末。
门房老赵头提着灯笼,马不停蹄迎上来,见了薛玉宜便飞快道:“大小姐,侯府的谢世子来了。在前庭等了您快一个时辰,说是有要紧话说。”
薛玉宜脚步一顿。
谢珩这时候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