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说了,不许出头。”薛玉宁细声细气,语气慌乱道,“你忘了出门前娘怎么说的?裴家的事不许掺和。你要是站出去,回了府,我和娘饶不了你!”
薛玉婉咬把唇咬红,又坐了回去。
她心底有愧,低着头不敢看薛玉柔,焦躁得让帕子在手里绞来绞去。
做相府的千金做到这个地步,薛荷香颇有些兔死狐悲的可笑感。
她歇够了,便慢悠悠从榆树底下走出来。
少女走到薛玉柔面前,将那枝揉烂的魏紫从手里抽出来,搁在石阶上。
旋即,转过身,将薛玉柔遮掩在身后,面向周公子,以及看戏的其他宾客。
“周公子。”少女言笑晏晏,眼底却极冷,道,“学宫是大临最高学府,国子监祭酒掌天下学政。祭酒家的公子在外赴宴,当着满园女眷的面,这般取笑一个闺阁小姐。不知祭酒大人在家,是不是也这样教公子的。”
漂亮的姑娘说着话,却让周公子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还是说,”荷香的声音仍旧十分动听,字字分明,“学宫的功课太松了?公子们有这许多闲工夫,在裴家的园子里,指点旁人的姐妹。倒不如多回去读读书,省得将来朝堂上站不住脚,只知道在闺秀面前耍威风。”
满桌鸦雀无声。
几个学宫公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将求助的目光挪到周河脸上。
但与此同时,周公子的脸也跟着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本就是祭酒唯一的子嗣,因着老来得子,不受管教,常年胡吃海喝,生得一副又胖又肿的模样。
被薛荷香拐着弯儿骂,一下子像极了年宴上被烫熟的猪头!
薛珏放下酒盏,皱眉辩解:“五妹妹,你这话说得也太过无礼!”
“薛公子。”
荷香陡然冷了音。
往日明媚的小狗眼看着薛珏,没有半分退让。
长睫直如鸦羽垂落,看上去很是冷淡。
薛珏被她这一声唤得傻了眼。
从前,荷香唤他表兄,今日,怎叫他薛公子?
“这里有外男欺负自家姐妹,你不替自家人说话,倒替外人叫屈。”荷香火气盈在胸襟间,骂道,“相府嫡子,在学宫读了这几年书,学问不知长了几分,倒学会了吃里扒外。”
话音刚落,薛珏的脸一下子涨得比周公子还红。
他张口想说什么,对上荷香那双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