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懿不像旁的公子哥,那般在意仪态,走得有点懒散,肩膀微微晃着,可脊背始终是直的。
迎面遇上裴子年,脚步一顿,往对方肩上拍了一记。
“裴二哥,你这园子倒是好找。门口那条巷子窄得很,马车差点拐不进来。”
裴子年被他拍得肩膀一歪,也不恼,笑嘻嘻地捶回去:“就你话多。我娘说了,今日这酒是从扈苏运来的二十年陈酿,你要是再嫌我裴府窄,一滴都不给你留。”
池懿一笑,眉目舒展开来。
方才进门时,脸上那股子嫌弃的不耐烦,被这句话逗得无影无踪。
年轻公子不笑时清清冷冷,笑起来眉眼弯弯,竟有几分孩子气。
他绕过花圃,随意扫了一眼那丛魏紫,又看了看学宫公子们那边的热闹。
但很快,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。
荷香在榆树底下坐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裴子年便又踱了过来。
这一回,他没有靠近。
孤身一人站在榆树影子的边缘,折扇半开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。
“五姑娘好坐性。满园子人都围着牡丹转,就你守着这棵榆树。这榆树有什么好?榆钱都落尽了,光秃秃的。”
荷香枕着脑袋,慢吞吞地说:“榆树遮阴,比花圃凉快。裴二公子若是喜欢牡丹,只管去赏,不必管我。”
裴子年望着她,笑意漫到眼里,快要溢出来。
或许,他欢喜的,就是这样式儿的姑娘。
都说爱能让人一掷千金。
但细细想来,不过是对方长在了自个儿审美点上,还给了那微末的心动吧。
裴子年说:“牡丹年年有,不急着看。”
说完这话,少年没有再纠缠,折扇一收,转身往花厅去了。
远处,薛玉柔正站在牡丹圃前。
团扇遮了少女半张脸,一双眼睛却从扇骨上缘直直地望过来。
她看清了裴子年方才走过来的方向,亦看清了他走时,嘴角未尽的笑。
霎然间,薛玉柔心里连日来绷得极细的弦,怦然一颤。
又是荷香。
海棠宴上,裴夫人满心要过继的是荷香。牡丹圃前,裴子年丢下满园宾客,专程去说话的,也是荷香。
至于她,簪了新裁的小珍珠,戴着最时兴的鬓边花,可少年连她的裙角都没瞧过一眼。
薛玉柔自嘲地喃喃一句。
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