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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年在外的名声,五姑娘难道没听说过?虱子多了不痒,债多了不愁,再加一条也没什么。”
    他笑够了,收了扇子,向前一步,借着月光细细端详荷香的脸。
    不多时,很是满意地啧了一声。
    “怪道人都说江南出美人。你这双眼睛,生得当真是好。又黑又亮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。”
    他歪着头,又说:“方才席间那些姑娘,个个涂脂抹粉,打扮得花枝招展,反倒俗了。倒是你,一身素衣裳,简简单单往那儿一坐,倒把满桌子的人都比下去了。”
    荷香垂下长睫,遮住了眸底的厌恶:“裴二公子过誉。荷香不过是蒲柳之姿,当不得这般夸赞。”
    “蒲柳?”裴子年打断了她,折扇在掌心里一拍,“蒲柳是秋日才凋的,你这般形容,倒像是清池里的珍珠,白净净、娇嫩嫩的。”
    他一身酒气,半点不顾礼仪。
    “下午我可听那些婆子说,太子殿下身边的美人,都没有你这样一双眼睛。”
    裴子年浑然不觉自己踩中了什么,还在自顾自地笑着:“你方才当众回绝了我娘,真是可惜了。上京城里多少贵人,偏你一个都不想攀?难不成是想回那江南,嫁给那些满身鱼腥味的商贾,暴殄天物?”
    即便是泥人,也有了几分火气。
    荷香转身欲走:“裴二公子,嫁谁不嫁谁,不劳您费心。”
    她屈膝行了一礼,态度冷硬:“夜色已深,荷香告辞了。”
    说完,也不等裴子年答话,拉着莲心绕过假山,快步往玲珑阁的方向走去。
    有趣。
    当真有趣。
    他裴子年在脂粉堆里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多少美人。
    娇媚的、端庄的、泼辣的、温顺的。
    可像这位表小姐这样,看似温软如水,实则浑身是刺的,倒是头一回见。
    不过刺再多又如何?
    玫瑰有刺,摘的时候小心些便是了。
    至于她手里那些产业,那更是锦上添花的事。
    裴子年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。他将折扇啪地一合,在掌心里敲了敲,转身往席上走。
    母亲说要过继,她不肯。
    自己若是娶她,她大约也是不肯的。
    可不肯又如何?
    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,寄人篱下,无依无靠。
    相府老太太能护她一时,还能护她一世?
    族谱上添一笔,嫁谁、不嫁谁,难道还能由着她自己的性子来?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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