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雨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卡尺,比划着那个角度。
“这么大的拉延深度,还要保持这么锐利的R角,我们工厂的冲压设备生产不出来。就算强行做,钢板在这个位置百分之百会开裂,废品率绝对高到离谱。”
“那也不能改平!”
汪大勇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。
“这是这台车神韵的核心!如果把这道线抹平了,它就从一头猎豹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家猫!那种俯冲的动感全没了!”
两人显然已经就这个问题争执了无数次。
一边是工程制造的技术困难,一边是造型设计的极致追求。
这是汽车研发中最经典的矛盾。
所有人都看向马宇腾。
马宇腾没有说话,他绕着车头慢慢走了一圈。
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路虎极光的那张脸,再对比眼前的模型,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。
汪大勇确实是个天才,他还原了极光90%的神韵,但在引擎盖的分缝处理上,他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思维定式,依然想把引擎盖做成传统的一整块盖板,嵌在左右两个翼子板中间。
要在这种结构下做出那种锐利的腰线,确实是在为难冲压机。
“谁说要改平?”
马宇腾停下脚步,站在车头侧面。
他伸出手,在模型翼子板和引擎盖的接缝处比划了一下。
“雨博,你现在的思路是,引擎盖是引擎盖,翼子板是翼子板,两者在上面拼缝,对吧?”
“当然,所有车都是这么设计的。”廉雨博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“那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?”
马宇腾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拿起一把刮刀,在柔软的油泥上,沿着那道让廉雨博头疼的折线,直接切了下去。
“嘶——”汪大勇倒吸一口凉气,心疼得直哆嗦。
马宇腾没有理会,他手腕翻转,将切口下方的泥料刮掉一层,然后指着那道新的分缝线。
“为什么非要把分缝线留在顶面上?”
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“U”形。
“把引擎盖做大。让它像一个巨大的贝壳一样,直接包下来,覆盖到翼子板的侧面。让这道分缝线,直接变成车身的腰线。”
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廉雨博愣住了。他盯着那个切口,大脑飞速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