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御史此言差矣!”主战派将领立刻反驳,“正是因为我大周经白蕃之痛,才更需要一场胜仗来重振士气,凝聚民心!若一味退缩,只会让燕绥更加肆无忌惮!”
“重振士气?凝聚民心?”谢意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悲愤,“靠的是将士的鲜血和百姓的尸骨吗?靠的是无数家庭的破碎和孤儿寡母的眼泪吗?将军口中的‘国威’,难道就是用这些无辜者的生命堆砌而成的吗?”
“你……!”那将领被噎得满脸通红,怒目而视。
朝堂之上,顿时分为两派,争论不休。庄亲王站在亲王班列中,冷眼旁观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仿佛这一切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倾愿始终沉默着。他看到了先帝眼中的犹豫和挣扎,看到了庄亲王的野心,也看到了谢意那份近乎固执的、却闪耀着人性光辉的坚持。
他知道,战争的齿轮,早已在暗处开始转动。谢意的声音,虽然正义,却太过微弱,无法阻挡这辆注定要冲向深渊的战车。
最终,先帝在庄亲王和主战派的压力下,做出了妥协。他没有立刻下旨开战,但同意向边境增兵,并授权庄亲王“便宜行事”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退朝后,百官鱼贯而出。谢意走在人群中,背影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。倾愿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想上前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他们之间,似乎总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
数日后,一个秋日的午后。
丞相府的书房内,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,洒在光洁的地板上,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菊花的清苦气息。
倾愿正在批阅公文,一阵急促却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他的心腹侍卫推门而入,神色凝重,手中捧着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细长铜管。
“相爷,燕绥来的,八百里加急。”侍卫低声道,将铜管呈上。
倾愿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接过铜管,入手冰凉。挥退侍卫后,他熟练地拆开密封,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密信。
信,是燕绥君主亲笔。
内容简短,却如同一道惊雷,在他脑海中炸响:
“周国已正式向燕绥宣战。国书已至,大军集结完毕,不日南下。卿在周国,处境危矣。望早做决断,若事不可为,可伺机抽身,返回燕绥。切切。”
宣战了。
终究,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倾愿拿着信纸的手,稳稳地放在书案上,指节却因内心的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