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念白的目光落回池塘上,思绪飘然:“高兴是什么样的?不高兴又是什么样的?”
“高兴,就像是吃上一口美味的烤羊腿,大喝马奶酒的样子,好吃、好喝,让人手舞足蹈,全身毛孔都非常舒坦。”李雨生晃着腿,边思考着边悠然道,“不高兴呢,就像每次看到我世上唯一的亲人,我的姐姐坐在月牙城最高的地方,看着东边迎风流泪。我坐在她身边,也会跟着变得很不高兴。”
李念白好奇问道:“你家中只有你姐姐?”
“以前是。”李雨生亮着牙齿,笑容满面,看得出十分高兴,“现在有一半不是了。”
“一半不是?”李念白轻皱眉头,问,“什么意思?”
李雨生没有正面回答,翻身跳下了栏杆,走近李念白:“我虽然是跟着少将军过来,但我其实不算是少将军的人,按我家长姐定的规矩,初为宾客,无论如何都得送一点心意当作贺礼。”
说着,李雨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硬壳。
竟是一只手掌大的乌龟。
李念白愣了,“噗”了一声,放声大笑。
李雨生也高兴,满意地看着李念白的笑容,浅浅的酒窝在脸上浮现。
“你确定,送我这个?”
“是呀,不好吗?龟在漠上是神圣的存在,可祝寿比南山、祝情深不寿、祝无坚不摧。”李雨生看李念白没有接过的意思,直接强行拉过李念白的手,将龟放在他的手上,笑道,“好像也喻什么——归去来兮?”
李念白更哭笑不得,小小年纪,又如何懂什么“归去来兮”。
“‘归去来兮’还能扯上一只乌龟,你的功课到底是谁教你的?”
“我姐和师兄啊!不过他们的学识,功课肯定不会有知府大人的好。所以,知府大人——”李雨生退后了两步,爽朗笑道,“我不是少将军那边的人,不会说见着你尴尬。在你回褚州前,我以后来找你讨教事情吗?我这人喜欢跟聪明的人打交道。”
李念白沉默良久,他看得出来,李雨生跟平常贵人家的孩子不一样。
这个年龄的男孩子,依然保持开朗活力,心底又懂得分寸,是个可塑之才。
“你可以来,如果你找得到我的话。”
李念白模棱两可地应答,李雨生却毫不在意,边拍手边笑道:“知府大人爽快,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。”
李念白以为李雨生听不明白他的意思,但也不挑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