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车间里才走不到一分钟,汗就顺着额角往下淌,黏得人发慌。
许令颐早习惯了这样的环境,额间只沁出一层薄汗,气息依旧平稳。
她身旁的邓俞却有些受不住。
他裹着挺括的西装,里衬外衫层层叠叠,上午在观摩区还能勉强忍耐,一踏进轧钢区,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要把人裹住,额前的碎发很快就被汗水打湿。
许令颐看他的汗水,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,想赶紧带他出去透透气。
刚踏出车间大门,邓俞就长舒一口气,凉风吹在汗湿的皮肤上,连空气都显得清爽了几分。
许令颐看着他狼狈的模样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催道:“赶紧去车上拿纸巾擦擦汗,别一吹风再着凉了。”
邓俞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抱怨道:“现在倒关心起我了,太刻意了吧?”
许令颐没接话,摸出手机想给许湘打个电话,让她帮忙准备邓俞晚饭。
电话响了好一会儿,那头才迟迟接起,许湘的声音带着点飘忽的沙哑:“令颐?你……忙完了?”
许令颐对母亲的声音格外敏感,立刻听出了不对劲,心猛地一沉:“妈,你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接着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许湘忍了好几天的眼泪,在听到女儿声音的瞬间,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:“张山虎……他减刑出狱了。我前两天出门,好像看到他了,可又不敢确定。这几天都没敢去上班,一直待在家里。”
“妈,你别慌,没事的。”许令颐的声音瞬间绷紧,急切道:“我马上就回去。咱们不是说好吗?他的事,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。”
“我知道你这次工作重要,不想让你分心……”许湘的声音带着哽咽,还在强撑着安慰,“而且万一真是我看错了呢?”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几天夜里,只要一想到张山虎的脸,她就会忍不住发抖,连觉都睡不安稳,腿骨断裂的地方,更是疼得不行。
许令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放得轻柔却坚定:“妈,我很快就回去,你在家把门锁好,谁敲门都别开,别担心,好不好?”
电话那头的许湘,在女儿的安抚下,抽泣声渐渐小了,语气也稳了些:“好,我等你……你路上慢点,早点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许令颐才快步往停车场走。
邓俞在车里擦完汗,左等右等没见人来,心里忍不住猜测: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