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忽然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那就只能这么做了。”
“你要干嘛?”禅院直哉警惕地后退半步,作出防卫的架势。
“你来当狐之助的新娘。”
“啊?!”禅院直哉眼睛睁大,声音也不由自放大,“看清楚,我可是男人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,那边说不定更喜欢呢。”老者满脸无所谓地说,“孩子们,快出来!”
话音落下,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蠕动。
墙纸从中间裂开,像蜕皮的蛇一样往下剥落,露出后面黑色的木质骨架。从那些裂缝里钻出来一只只白色的纸扎狐狸,尖耳竖立,眼睛的位置点着两粒朱红色的墨。纸狐落在走廊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声音,四条腿踩着暗红色的绒面,排成两列,整整齐齐的十八只。
寓意十八子。
领头的那只最大的纸狐嘴里叼着一套白无垢。
白色的布料在它的齿间垂下来,拖在地上,像一条被拖拽的长尾。
很显然,这是一套女式婚服。
禅院直哉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了门框,他的视线从纸狐身上移到老头身上,又从老头身上移到那套白无垢上。
老头站在物资中间,双手背到身后,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挤得更深了:“不必害怕,婚礼本就是吉事。快换上新衣梳妆打扮,前去迎接你的夫君吧。”
“你她妈——”禅院直哉的手伸向腰侧,他用来偷袭的匕首不见了。
那些纸扎狐慢慢逼近。
“你们别逼我动手啊。”
没了咒力依仗,禅院直哉心底涌上从未有过的慌乱焦躁。
老头歪了下头:“你现在能做什么呢?”
“我不是新娘的胞弟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重要。”老头的声音顿了顿。“你觉得那边会在意吗?他们要的只是一个活的东西。活的,两条腿的,穿白无垢的。”
禅院直哉后退,脚跟抵上闭合的屋门。
要是没猜错,和他同行的那个诅咒才是真正的狐狸新娘……借幽花的皮囊,模仿她的言行神态,只是为了顺利走到那扇宅门前。它本就不需要谁来护送,它想要的只是“有人相送”这件事本身。
所谓婚礼讲究流程,流程缺一不可,至于护送之人是谁无关紧要,只要这个流程走完便足够。
可现在,新娘已经被他一脚踹进了电梯井。
于是流程断了,这群纸扎狐狸只好临时换个角色补上新娘的空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