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京城的月亮格外美丽,却没有几人有闲情欣赏。
乐云舟跪在冰冷的祠堂里。
供桌上的蜡烛微微摇曳,光影在顶上漆着“正大光明”的金字横匾上晃动。
他在等卫辞笙过来。
今晚傅家太子爷在NINE酒吧被打的消息不胫而走,上流圈子这点破事总是跑得很快,而事情的对错在有些人眼里是最无关紧要的。
乐云舟尽力忽视膝盖上传来的酸痛,他需要在卫辞笙来之前,先摆出认错的样子。
灯中的蜡烛又跳了一下,卫辞笙还没有来,乐云舟盯着匾额上的光影,不由有些出神。
九岁那年落水之后,他的身体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大好,隔三差五就要生病,尤其在冬天格外畏寒。
乐云舟的少年时代还算乖巧懂事,江风远和江映瑜从小闯过很多祸,只有他从来都不会犯,为数不多一次离经叛道,就是初三时偷偷改了志愿,离家出走投奔了江逾川。
卫辞笙知道后虽然不高兴,但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,好似默许了他的出格行为。
也是江风远气愤来找他,他才知道那天卫辞笙将江逾川叫回祖宅,把他关在祠堂跪了一夜。
就在这里,而乐云舟唯一一次跪在这里,是在四年前。
卫辞笙发现了他的心思,这个温婉的女人第一次在他面前发怒。
“乐云舟,他是你哥。”卫辞笙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语气冷静得可怕,但乐云舟听得出平静底下的滔天怒意,“你给我记住,只要你还叫我姑姑一天,他就是你的表哥。”
“你想要他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吗?”
乐云舟没有说话。
他做不到不去肖想明月,所以在祠堂跪了两天两夜,粒米未进。第三天清早,卫辞笙亲自来祠堂接他。
“东西已经收拾好了,上午十点的飞机,去费城。”
他没有在她身后看见熟悉的身影,意志再也抵抗不住,昏死过去。
等他醒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费城的一家私人医院,卫辞笙扣下了他的护照,断了他回去的念头。
今天是他平生第一次主动跪在祠堂里,烛火把“正大光明”四个字照得一清二楚,可乐云舟心里清楚,这个家从来就没有什么正大光明。
姑姑可以因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可以把他远送重洋,她也可以为了家族利益将自己交给傅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