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搞卫星出身的,国内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的时候他就在现场,如今头发白了小一半,语气里的急切一点没变。
刘光奇看着他,没急着答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,茶水早就凉透了,苦得他皱了下眉,可他还是把那口咽了下去,然后慢悠悠地开了口:“老黄,你说落后二十年,我认,但那只是一少部分,还有大部分我们是追赶上来了。卫星导航这个东西,军用民用两条线都得走,全球覆盖、高精度定位,将来哪个领域离得开?你让国家永远用美国的GPS?人家哪天把信号一掐,你怎么办?”
老黄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他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,擦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戴上,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,没再吭声。
海军来的那位站起来又坐下了,手掌在桌面上来回搓了两把:“航母工程这条,你写的是‘次核心推进’。刘委员,你给解释解释,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刘光奇把教鞭收回来搁在桌上,“导弹技术第一优先,有其余力量再升级航母,造更多航母。”
海军那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最终点了点头坐下了,没再追问。
刘兴国这边,刚开始和祁同伟是上课各走各的,下课各回各的床位,偶尔在走廊碰上了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。
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某个周四晚上。
熄灯以后宿舍里乱哄哄的,有人打着手电筒看武侠,有人压着嗓子聊白天篮球场上碰见的女生。
刘兴国坐在上铺靠墙的位置,就着手电筒的光翻一本英文版的《论法的精神》,翻到某一页停了停,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“这个译本处理得不太对”。
下铺有人开口了:“哪儿不对?”
刘兴国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下铺的人还没睡,更没想到对方会接话茬。他想了想,把那一页重新翻过去,压低声音说:“上一章讲‘自由’和这一章讲‘权利’,原文用的是同一个词,可孟德斯鸠的意思里这两个概念有区别。译本没区分出来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翻过原著?”
“扫过几章。”
“你英语怎么样?”
“还凑合。”
祁同伟没再追问,但刘兴国听见下铺传来翻身的动静,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,然后祁同伟的声音又响起来,比刚才低了几分:“你那个译本,明天能不能借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