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寄出去之后的第四天,中央新闻纪录片厂的人来了。
来的是一个摄制组,一共六个人。
导演姓赵,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,说话带着北京土腔,嗓门大得能震玻璃。
他进门头一句话就把实验室所有人都逗乐了:"乖乖,这就是无刷电机的窝啊?我还以为得是个大工厂呢,就这么一层楼?"
"够用了。"刘光奇说。
"成,那就这儿拍。"
他们在清华拍了四天。
头一天拍黑板,刘光奇站在黑板前推导公式,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走,从电磁感应定律推到转子运动方程,一行一行往下摞,写的都是不涉及机密的。
赵导演让人把灯光打得很亮,黑板上的粉笔灰在光柱里飘成一片金色的雾。
拍到一半赵导演喊了卡,说粉笔声收得不够脆,让音响师把话筒搁到黑板框上再拍一遍。
第二天拍车间。
刘光奇蹲在电机样机前头调试控制板,手里拿着万用表和螺丝刀,冯晓光在旁边递工具,陈国安在车床上加工转子。
赵导演对这个场景特别满意,让摄像师从三个角度拍了半个多钟头,最后选了一个低机位,从下往上仰拍刘光奇调试电机的侧脸,背景是车床上溅出来的一串火星子。
"这画面好,有力量感。"赵导演蹲在监视器前头,叼着烟卷连嘬了好几口。
第三天拍银杏树。
不是刻意摆拍的。
刘光奇跟林子川、冯晓光、张志刚四个人从实验室出来,沿着专家楼前的小路慢慢走,边走边讨论伺服电机后头的路怎么走。
赵导演在远处架了台摄影机,远远地拍了这组镜头,没用灯光,没喊停,就那么让他们走着聊着。
傍晚的光从西边斜打过来,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银杏树的影子也拉得老长,人和树叠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
第四天是补拍和采访。
赵导演让刘光奇坐在实验室的窗前,对着镜头说几句话。
刘光奇想了想,说:"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。我只是赶上了个好的时代,一个肯让年轻人干活、肯让技术说话的时代。"
赵导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"这段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