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走吧,趁天没黑透。"
帆布包搁在后座,刘光奇上了车,把车窗摇下来半截。
腊月的风又干又硬,刮在脸上跟砂纸蹭的似的。老马松开离合,车子一颠一颠驶出了清华南门。
路上没什么人。五道口那边的店铺关了一大半,剩个卖糖葫芦的缩在墙角,手揣袖子里冻得直跺脚。
自行车三三两两蹬过去,后座绑着年货,网兜里装着几颗冻硬了的苹果,一晃一晃的。
车子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
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上挂了条不知道谁晾的旧床单,风一吹鼓起来像个白灯笼。
胡同里头窄,车开不进去,老马在巷口停了。
"刘工,我啥时候来接你?"
"初六一早来就行。"
老马应了声,帮他把帆布包从后座提出来。
刘光奇接过包往肩上一甩,迈开步子往巷子里走。
地上青砖缝里结了一层薄冰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两边墙上贴了新对联,红纸黑字,浆糊抹得不匀,边角翘起来让风吹得哗啦啦的。
谁家炖着肉,香味顺着门缝往外窜,混着煤烟味儿,厚厚地铺了整条巷子。
95号院的院门虚掩着。他伸手推开,门轴涩了,吱呀一声。
"光奇回来了!"
邻居们看见他,热络地打着招呼,有的撂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攀谈。
刘海中从后院小跑出来,跑得气喘吁吁。
"儿啊!"二大妈跟在后头,围裙上沾着面渣,"可算回来了,可算回来了!"
刘光奇还没来得及张嘴,二大妈已经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胳膊,上下打量了一圈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"在学校吃没吃好?睡没睡好?"
"娘,我好着呢,你放心。"
刘海中立在旁边,嘴张了半天,最后憋出来一句:"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"
"爹,外头冷,咱进屋说。"
刘光奇揽着刘海中往屋里走,帆布包在肩上沉甸甸地坠着。
二大妈跟在后边一路小跑一路念叨。
刘光天刘光福从后院小屋的门缝里探出脑袋,看见大哥,眼睛刷地亮了,蹿出来跟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