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电路已经迭代了四十多个版本。
早期那几版简直不能看,自激振荡、误触发、上下管直通短路,什么毛病都出过。
到了三十版以后,逻辑稳了,功率级也稳了,烧管子的频率从一天三四只降到了几天一只。
两百多只锗管的测试记录全贴在了墙上,林子川把它们画成了一张大表,每一只的β值、漏电流、热阻全标在上面。
九月十七号,下午两点多。
样机又开始跑了。
这一次跟前头几十次不一样,转子转得平稳,没有抖动,电流表指针只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微微浮动。
刘光奇盯着秒表,陈国安蹲在旁边也盯着秒表。两个人一个站着,一个蹲着,像两棵被风定住的树。
十分钟。陈国安站起来伸了伸腿,蹲回去。
半小时。张志刚从外头进来,看见这阵势没敢出声,轻手轻脚走到旁边站着。
五十分钟。冯晓光把位置检测线圈的波形接到示波器上——波形一直在那儿,一个都没丢过。
一个小时。陈国安没站起来。他掐着秒表,眼睛在秒针和指针之间来回扫。
一小时十五分钟。温度最高点在可接受范围内。功率管外壳热但不烫手,散热片把热量匀了出去。
陈国安终于站起来了,腿麻得龇牙咧嘴。他扶住实验台,扭头看刘光奇,说了两个字。
“成了。”
声音不大,还带点颤。
刘光奇没说话。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钢笔尖轻轻触纸。
“1961年9月17日下午三时四十二分,无刷电机样机连续平稳运行一小时十五分钟。最高温度点——功率管外壳八十七摄氏度。无烧管,无异响,换向逻辑正常。这是值得铭记的瞬间”
笔停了。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转的样机,然后在句末画了个句号。
“这玩意儿跑得跟缝纫机似的。”张志刚盯着转子,咧着嘴乐。
冯晓光在示波器前头已经看呆了,波形一个个跳过去,干干净净,没有毛刺,没有丢拍。
只有林子川没看电机。
他在看刘光奇笔记本上那行字,看到最后两行的时候把眼镜摘了,拿袖子擦了擦镜片,又戴上。
消息通过学校上报到部委,比刘光奇预想的快得多。
才隔了两天,梁领导的秘书就打来了电话。
第二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