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在这里陪着她哪儿也不去。”
“初产妇第一产程平均要八到十二个小时……”
“谭主任您不用劝我了,我就在这二陪着她。”
谭主任没再劝。
她干这行三十年,见过太多当丈夫的在产房门口腿软手抖,也见过能从头陪到尾的。
戚牧的眼睛不像是会走的那种。
她点了下头,回头跟陆副主任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何悯鸿躺在床上,手还攥着戚牧的手臂,但力道松了些。“你听见没有,可能要疼十几个小时呢,你去睡一会儿也行。”
戚牧低头看她。
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床头灯照得亮晶晶的。
嘴唇有点干,脸色不太好看,但嘴角往上扯着,想让他放心。
“你睡醒了再说这种蠢话好不好。”
宫缩又来了。
何悯鸿那个勉强的笑碎在脸上。
从凌晨三点到天亮。
宫缩间隔从五分钟缩到三分钟,再缩到两分半。
每次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,三十秒变成四十秒,再变成一分多钟。
何悯鸿的头发全被汗浸透了,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。
张姐隔十几分钟就拿毛巾给她擦脸,刚擦干又湿了。
她疼的时候不喊。
一开始咬嘴唇忍着。
后来忍不住了,嗓子眼里漏出一点闷闷的声音,像被困在什么地方的小动物。
戚牧的手一直被她攥着,指甲嵌进他手背,好几下他都觉得皮可能破了。
她松开的时候他就换另一只手覆上去,把她整只手拢在掌心里,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地摩挲。
凌晨五点多,何悯鸿突然哭了。
哭的点很奇怪,她忽然想起自己上次洗头是什么时候。
“我头发真的好油,宝宝第一眼看见我头发这么油……”
嗓子全哑了,说话像砂纸磨木头。
张姐愣了一秒,没忍住笑出来:“你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。”
戚牧也笑了一声,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。
他伸手拨开她额前黏着的碎发,拢到耳后:“一点都不油,你看着可精神了。”
何悯鸿也不知道信没信,反正不纠结了。
因为下一波宫缩顶上来,她整个人弓起来,脸上的表情像身体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要把她从里面打开。
“老公我不行了,我真的撑不住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