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悯鸿窝在那把宽大的真皮转椅上,面前横七竖八摊着四五份文件,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,眉头拧得紧紧的,那架势简直能夹死路过的一只蚊子。
桌上更夸张——文件夹一叠摞一叠,高的矮的歪歪扭扭堆成小山。
宏泰金融的报表、上浦酒店的合同、南鑫数控的审批单全搅和在一起,封面和内容都对不上号,光是扫一眼就让人眼晕。
她怀孕五个多月了,肚子已经显了怀,坐久了腰酸得厉害,偏偏这些文件没完没了地涌过来,像涨潮一样怎么退都退不下去。
听见戚牧的脚步声,她头都没力气抬,声音里全是委屈和泄气:“你可算回来了,这些东西也太多了吧,我看了一下午都没看完,签得手都快断了。”
戚牧放轻了脚步走过去。他没急着说话,先弯下腰,从椅子背后轻轻圈住了她。
两条胳膊从她肩膀两侧绕过来,下巴抵在她发顶,鼻尖蹭过她的头发,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很温:“是不是看这些东西看得心里头特别烦躁?”
“嗯,以前还以为当董事长特别威风呢。”何悯鸿把脑袋往他怀里靠了靠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下来,叹了口气,“现在才知道,全是签字的活儿,一份接一份没完没了。有的我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,又怕签错了给人家惹麻烦,又怕不签耽误正事,烦都烦死了。”
戚牧没吭声,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按——她肩颈硬得跟石头似的,一看就是绷了一整天。
他抬眼扫了一圈桌面。
文件分门别类堆得乱七八糟,好几份连塑封都没拆开,还有两份倒扣着压在咖啡杯底下,杯沿上留了一圈褐色的渍。
何悯鸿怀着孕本来就容易累,嗅觉还敏感得要命,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缠上,他看着都心疼。
“这件事怪我,本来想给你找个轻松的体面的活,当然也怪下面,下面部门的人应该都想着表现自己在干活,想在你前面露脸才会这么事事汇报,才会有那么多的文件递过来,倒也不难处理,你别发愁了。”戚牧松开手,绕到书桌对面坐下来,指尖不急不慢地敲了两下桌面,“我帮你搭一个专门的秘书室,以后这些东西全交给她们来弄。”
何悯鸿愣了愣,眨了眨眼:“我一个人还需要秘书室吗?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呀?”
“一点都不夸张,现在的你完全用得上。”戚牧语气很干脆,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