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戚牧，想从戚牧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。
但戚牧的表情很平静，眼神很稳，没有闪烁，没有心虚，也没有那种暴发户的得意。
“你做的什么投资？”何爸爸追问。
“股票，数字货币，还有一些其他的。”戚牧说，语气很坦诚，但该模糊的地方他都模糊了，“叔叔，具体的操作我就不跟你细说了，说了你也不一定听得懂。但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——这些钱，每一分都是干净的，没犯法，没骗人，没走歪门邪道。”
何爸爸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就一直做这个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戚牧说，“现在行情好，我多赚一点。等行情不好了，我会转出来做点实业。具体做什么，我还没想好，但肯定不会一直窝在家里对着电脑。”
何爸爸又沉默了。
他发现自己对戚牧的了解，好像真的不够。
以前他看戚牧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——一个离过两次婚的男人，带着个生病的老娘，没房没车，还花言巧语地把他女儿骗走了。他恨不得拿扫帚把这个人打出去。
但现在——
他看了看阳台外面的风景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——何悯鸿正坐在沙发上，跟她妈说着什么，脸上带着笑，气色好得很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以前可能真的错了。
“悯鸿跟着我，我不会让她受委屈。”戚牧忽然说。
何爸爸转过头看着他。
戚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继续说：“叔叔，我知道你们以前对我有看法。我也不怪你们。换了我是你们，我也不会放心把女儿交给一个离过两次婚、带着生病老娘男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语气变得更认真了：“但我现在是认真的。悯鸿跟着我，我不会让她吃苦。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，让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，让她过她想过的日子。这话我今天跟你说，以后也不会变。”
何爸爸看着戚牧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没有心虚，没有讨好，没有算计。
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笃定。
何爸爸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有点凉了，但他觉得这口茶喝下去，心里头暖了一点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就一个字。
但这一个字，已经是他能说出来的，最大的让步了。
那天晚上，何悯鸿送走父母之后，回到房间里，坐在床上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