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要干的事,是去贷款。
他有工资流水,有社保证明,征信干干净净的。
可以很轻易贷到款。
他挑了两家家股份行,进去直接找信贷经理,材料一摆,该填的填,该签的签。
前后不到一个小时,两家加来有五十万贷款批下来,当天到账。
戚牧走出银行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,到账短信弹出来。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,把手机揣回兜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五十万,够了。
接下来是辞职。
戚牧回公司的时候,是下午四点。
办公室里的气氛跟平时一样——大家埋头对着电脑,键盘声噼里啪啦的,偶尔有人接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吵到谁。
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,打开电脑,花十分钟打了一份辞职报告,打印出来,拿着去了经理办公室。
经理姓刘,四十多岁,秃顶,啤酒肚,说话爱打官腔。
戚牧把辞职报告往桌上一放,刘经理拿起来看了一眼,表情没什么变化,像早就料到了。
“想好了?”刘经理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是因为之前调岗的事?”
“不是。”戚牧说,“就是不想干了。”
刘经理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戚牧的表情很平静,既没有怨气,也没有冲动,就是那种“我已经决定好了,你批不批都无所谓”的平静。
“行吧。”刘经理拿起笔,签了字,“按照合同,离职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。
但你之前年假没休完,加上调休,折算下来大概能抵半个月。
你再上两周的班,就可以走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戚牧说,“我今天就走。工资你按天算,该扣的扣。”
刘经理愣了一下,又看了他一眼。
这回他看出来了——这个人不是冲动,是真不想在这儿待了。
“那行,你去找人事办手续。”
戚牧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办完离职手续出来,已经快五点了。
他站在公司楼下,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——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的阳光,刺得人眼睛疼。
他在这个地方干了快三年。
原身在这里熬了无数个夜,陪了无数个客户,说了无数句违心的话。
到头来,存款为零,人脉为零,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