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是冬天,屋里是春天。
四十年后。
江州已经变了很多。高楼更多了,路更宽了,跨江大桥又修了两座,原来郊区那片荒地现在是个新城区,灯火通明的。
两人结婚没有多久就换了庄园。五年前也不怎么管事了,集团公司都交给了他们的儿子江霖。
赵明远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腿上盖着条毯子,手里端着杯茶。茶已经凉了,他没在意。
他的头发有些白了,但梳得很整齐,脸上有皱纹但不多。
屋里传来脚步声。
林妙妙从厨房出来,端着一碗刚热好的银耳汤。
她的头发也有些白了,梳着个低马尾。
脸上的肉松了一些,但那股子精气神还在,走路还是那个步子,不紧不慢的。
“你又喝凉茶。”她把茶从他手里抽走,换成银耳汤,“跟你说了多少遍了,胃不好,别喝凉的。”
“没喝,端着。”
“端着也不行。凉了就是凉了。”
赵明远笑了一下,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。
烫的,甜度刚好,她熬了一辈子银耳汤,火候拿捏得越来越准了。
“霖霖刚才打电话来了。”林妙妙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,把毯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的腿。
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下周带小念回来。期末考试考完了,想爷爷奶奶了。”
赵明远没说话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孙子叫江小念,八岁,皮得很,上次回来把他书房里的文件翻了一地,林妙妙追着他在客厅里跑了三圈,最后她跑不动了,坐在沙发上喘气,那小子站在茶几对面冲她做鬼脸。
“跟你读高中时一模一样。”赵明远当时说。
“放屁,我才没那么皮。”
“你比他还皮。”
林妙妙瞪了他一眼,但没反驳。
夕阳往下落的时候,江面被染成了一片橙红。
林妙妙靠在藤椅上,看着那片光,忽然开口:“昊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感觉我这辈子毕业进入社会后,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太幸福了。”
赵明远偏头看她。
她的头发在夕阳里泛着银光,脸上的皱纹被光一照,浅了一些。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,跟年轻时候一样,像江面上那片碎光。
他没回答。
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已经不那么稳了,有点抖,但握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