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对孩子确实挺有耐心的。”梁爽说。
“他不是有耐心。”苏菲放下杯子,“他是怕孩子们觉得——觉得他不爱他们。”
咖啡馆里安静下来了。只有咖啡机嗡嗡响的声音,和窗外的蝉鸣。
梁爽看着杯子里的拉花,被奶泡胀得有点变形了。
“他以前——”她开口了,又停住。
苏菲等她说。
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梁爽说,声音很轻,“以前他对我好,是那种——很用力很用力的好。大半夜跑半个城买冰淇淋,我发脾气他哄着,我拉黑他等着。我以为那就是爱。”
苏菲没说话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种好是因为他心虚。”梁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“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他对孩子们好,是安静的。不用力,但一直在。”
苏菲看着窗外。阳光从玻璃照进来,落在她手背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两个孩子在学校适应得很快。
陈晨成绩好,数学尤其突出,老师说他“逻辑思维远超同龄人”。
陈曦成绩中等,但人缘特别好,开学不到一个月,全班同学的名字他都记住了,连隔壁班的都能叫出一大半。
书包里永远塞满了零食,放学的时候口袋空空,全分给同学了。
每天放学,陈晨都会在陈曦的教室门口等他。靠墙站着,书包背得端端正正的,也不着急。
陈曦收拾书包特别慢。
他要跟前后左右的同学都说一遍“明天见”,要检查抽屉里有没有落东西,要把分剩下的零食塞回书包里。等他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基本没人了。
但陈晨每次都在。
“哥哥你等多久了?”
“没多久。”
“你下次不用等我,我自己会走。”
“嗯。”
然后第二天,他还是站在那儿。
有一天放学,陈曦被一个三年级的男生推了一下。
不是什么大事,操场跑步的时候那个男生嫌他挡路了,推了他一把,他摔在跑道上,膝盖蹭破了一块皮。
陈曦没哭。他自己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去医务室贴了个创可贴。然后回来继续跑。
但陈晨知道了。
第二天中午,陈晨去了三年级那层楼。
他站在那个男生的教室门口,等那个男生出来。
“你是推我弟弟的那个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