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走到卧室。
床铺得很整齐,被子叠好了,枕头摆得端端正正。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护肤品,还是她走之前摆的那个顺序——爽肤水、精华、乳液、面霜,从左到右,一瓶没少。
她打开衣柜。
她的衣服全在里面,挂得好好的,春夏秋冬四季的都分好了。她随手抽了一件出来,是一件她以前经常穿的卫衣,上面还有她用的洗衣液的味道。
她蹲下来,把脸埋进那件卫衣里。
哭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是因为委屈?是因为难过?是因为后悔?还是因为——她说不清楚。
她只知道,这里的一切都没变。她的东西都在,他的东西也在。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就好像她还住在这里,就好像他随时会推门进来说“我回来了”。
但她知道,不会了。
她昨天晚上按掉了他的电话。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打过来。是想她了?还是有什么事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她不敢接。接了之后说什么?她不知道。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哭,更怕自己一开口就骂。
她在那套公寓里待了一整个下午。
哪儿都没去,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抱着那个有点塌的抱枕,看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。
她点了外卖,是以前他们经常一起吃的那家。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,放在茶几上,凉了。
晚上她没走。
她洗了澡,换了睡衣,躺在以前睡的那半边床上。枕头上有他的味道——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味道,就是洗衣液的味道,加上一点点他用的那种须后水的味道。
她闭着眼睛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她在想一件事——他今晚会不会回来?
这套房子是他租的,他应该会回来吧?但他的东西都在,牙刷、毛巾、拖鞋,全都整整齐齐地摆着。他应该只是最近没回来住,不代表他不住这里了。
她等了很久。
从晚上十点等到凌晨一点,又从凌晨一点等到凌晨三点。
门没响。
他没回来。
她不知道的是,赵明远很久没有来这边了,他住在新买的大平层里,离公司更近,更方便。这套公寓他留着,只是因为她还在。
但梁爽不知道。
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她把被子拉上来,蒙住头。
又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