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手续办得很快。
段西风净身出户。房子、存款、车,全留给了苏青。他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手没抖,字写得工整。苏青坐在对面,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,看着他签完。
工作人员问苏青“财产分割有没有异议”,苏青说“没有”。
出来的时候,站在民政局门口,北京的冬天风很大,吹得苏青头发糊了一脸。段西风想说点什么——对不起,保重,照顾好自己——但苏青没给他机会。
她转身走了。
走得很慢,因为肚子大了,步子迈不开。但她背挺得很直,没回头。
段西风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他想追上去,但脚像钉在地上,抬不起来。
他想起结婚那天,苏青穿着白婚纱,笑得很好看。司仪问他“你愿意吗”,他说“我愿意”。
他当时是真心的。
只是后来变了。
苏青没回娘家,直接去了医院。
她做了一次全面检查,胎心、B超、血常规,全查了一遍。医生说“孩子很健康”,她点了点头,拿了报告单,打车去了薛素梅家。
薛素梅开门的时候,看见苏青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沓报告单,脸色苍白,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。
“大姨,我离婚了。”苏青说。
薛素梅愣了一秒,然后一把把她拉进怀里,抱着她,哭出了声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憋着憋着憋不住了的抽泣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苏青没哭。她站得直直的,手垂在身体两侧,没抱她妈,也没推开。
“大姨,别哭了,”苏青说,“我没事。”
薛素梅哭得更凶了。
苏青搬回了娘家。
薛素梅把次卧收拾出来了,换了新床单,买了新的梳妆台。苏青的东西不多,两个行李箱,一个纸箱,就这么多。纸箱里装的是段西风的东西——他的衣服、书、剃须刀、还有结婚照。她把箱子放在阳台上,等段西风自己来拿。
杨桃第二天就过来了。
她进门的时候苏青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没看,翻了两页就放下了。薛素梅在厨房炖汤,鸡汤,放了红枣和枸杞,咕嘟咕嘟的。
“姐。”杨桃在苏青旁边坐下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“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