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你——”
“我先挂了,还有事。”
嘟。
挂了。
杨桃拿着手机,看了薛素梅一眼。薛素梅问: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‘我知道了’,然后就挂了。”
薛素梅沉默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叹得很长,很重,像是把一辈子的力气都叹进去了。
“这孩子,”薛素梅说,“从小就这样。心里再苦,脸上不露。”
段西风那天晚上回到家,苏青已经做好了饭。
四菜一汤,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、西红柿炒鸡蛋,还有一个冬瓜丸子汤。都是他爱吃的。桌布换过了,新买的,浅灰色的,是她上周末逛宜家的时候挑的。
苏青坐在餐桌前,穿着那件碎花家居服,头发扎起来了,脸上什么都没涂,素着一张脸。
段西风换了鞋,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多菜?”他笑着问。
“想做了。”苏青给他盛了一碗汤,放在他面前。
段西风端起碗喝了一口,说“好喝”。苏青没接话,给自己也盛了一碗,慢慢喝着。
两个人吃了一会儿。段西风觉得气氛不对,但说不上来哪儿不对。苏青没吵架,没摆脸色,甚至比平时还温柔一些——给他夹菜,给他添汤,问他今天工作累不累。
太正常了。正常得不正常。
吃完饭,苏青把碗筷收进厨房,没洗,又走回来了。她在段西风对面坐下,把手放在桌上,十指交叉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西风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”
段西风的筷子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苏青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,就像在问“今天是不是下雨了”一样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他问。
“你甭管我听谁说的,你就说是不是。”
段西风沉默了几秒。他在想怎么回答。否认?找借口?说“你误会了那是我同事”?但苏青那个表情,他没见过。她不是来求证,她是来确认的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苏青点了点头。
“多久了?”
“半年多。”
“她怀孕了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的?”
段西风没说话。沉默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