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桃瞪着他,瞪了好几秒,然后——
嘴角翘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很快,快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看她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但她注意到了他在看她,所以那个笑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就被她强行压下去了。她板起脸,用另一只手拍了他一下:“我说滚你听见没有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不滚?”
“不想滚。”
“你——”
杨桃气得说不出话,但她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真的生气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她应该恨他。她恨了他两年。恨到她在那个小本子上每一笔还款旁边都写上“李威欠我的”,恨到她在深夜对着天花板发誓“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”。
可现在他就在她面前,抱着她,让她骂,让她打,让她把所有的委屈全倒出来。
她还是恨他。
但恨里面,好像掺了别的东西。
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。
不是原谅。不是不恨了。是……她不知道。
杨桃把头重新埋进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:“你别说话了,我要睡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再说话我踹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光嗯什么嗯?”
“嗯。”
杨桃被他气得笑了出来,但笑到一半又憋回去了,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该笑。她应该板着脸,应该继续恨他,应该一脚把他踹下床然后说“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”。
但她没动。
她蜷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感受着他手掌在她背上的温度,一点一点地,被疲惫吞没了。
意识模糊之前,她听见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桃子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没回答。
不是不想回答,是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,胸口一起一伏的,睫毛不再颤动了,眉头也松开了。睡着了的杨桃,看起来不像三十二岁,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——没有防备,没有倔强,没有那些“我没事”“我不在乎”“我自己可以”的硬壳。
赵明远低头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。然后把床头灯关了。
房间彻底暗了。
只有窗帘缝隙里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