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桃闭着眼睛,听着他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不快,很稳。
跟她的心跳完全不一样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赵明远以为她睡着了。
但杨桃没睡。她只是在想事情。想这两年,想那些债,想那些半夜醒来的恐惧,想那些在便利店门口蹲着哭的三分钟。
眼泪又涌上来了。
无声的。
她没动,没擦,就让它们流。眼泪顺着鼻梁滑下去,滴在赵明远的胸口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赵明远感觉到了。
他的手停了,停在她后腰上。
“桃子。”
她没应。
“你哭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杨桃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没有。”
“你在流眼泪。”
“那是汗。”
赵明远沉默了两秒,没拆穿她。
杨桃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,蹭了他一胸口的眼泪和鼻涕。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丑死了——鼻子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,头发乱得像个鸡窝。
但她不在乎了。
在他面前,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?
“李威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样对我?”
赵明远没说话。
“你消失了,两年多,电话不接,短信不回,人间蒸发。”杨桃的声音在抖,但她在努力控制,“我发了好多消息给你,你一条都没回过。我以为你死了,真的,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,我还去派出所问过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不担心你了。我开始恨你。”
赵明远的手重新开始动,在她背上轻轻抚着。
“我恨你恨到有时候半夜醒过来,第一反应不是‘我又醒了’,是‘我怎么还活着’。活着就要还债,还债就要上班,上班就要笑,对着客人笑,对着同事笑,笑到我脸都僵了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站在酒店大堂里,看着那些拖行李箱的人,我就想,他们多好啊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想走就走。我呢?我连换个工作的勇气都没有,我怕换了工作收入不稳定,还不上债。”
赵明远的手臂收紧了一点。
“你说你欠我的,”杨桃的声音碎了,“你知不知道你欠我的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