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睡着。就是闭着眼睛,脑子还在转。
转来转去,还是那个画面。
迈巴赫。深灰色西装。袖扣的反光。嘴角那个微笑。
她睁开眼睛,盯着窗外的街道。北京的十二月天灰蒙蒙的,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,有个老太太牵着一条小狗过马路,小狗走得太慢,老太太回头拽了一下绳子。
杨桃看了几秒,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耳边是钢琴曲,空调的嗡嗡声,偶尔有行李箱轮子滚过大理石地板的声音。她迷迷糊糊的,半睡半醒,意识像泡在温水里,浮浮沉沉的。
然后她感觉旁边的沙发陷了一下。
有人坐下来了。
她没睁眼。酒店大堂嘛,人来人往的,有人坐旁边很正常。她往里缩了缩,给对方腾点地方。
但那个人没走。
就那么坐着。不说话,不动。杨桃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——
她睁开一只眼,瞄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个人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。剪裁很好,面料很好,领口微微竖着。她没看到脸,只看到大衣的下摆和一双黑色的皮鞋。
深灰色。
又是深灰色。
杨桃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又开始了吧?又是幻觉吧?她已经分不清了。这几天她看了太多类似的背影、侧脸、后脑勺,每一个都像,每一个都不是。她的脑子已经乱了,像一台收不到信号的电视机,满屏雪花,滋滋啦啦的。
那个人还是没动。
杨桃咬了咬嘴唇。她想走。她想站起来,离开这里,回前台,找小王说说话,做点什么事,把脑子占上,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。
但她没动。
腿像灌了铅,抬不起来。
她就那么缩在沙发里,眼睛闭着,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就坐在那儿,不到一米的距离。她能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声,很轻,很稳,不急不慢。
她在心里跟自己说:不是他。肯定不是他。他是个大老板,忙得要死,怎么可能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?他身边什么时候少过人了?上次来的时候前呼后拥的,几十号人跟着,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儿?不可能。
幻觉。肯定是幻觉。
杨桃深吸了一口气,嘴唇微微动了动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烦不烦啊……”
她没睁眼。声音是从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