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了说什么?
“你他妈怎么还没死”?
还是“谢谢你那一百万”?
她退出通讯录,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。
黑暗中她睁着眼睛,想起今天他从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,嘴角那个对她短暂的礼貌的微笑。
那算什么?
打招呼?示威?还是“我看见了但我没空搭理你”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她恨他。恨了两年了。可今天看到他那个样子,恨意里面好像掺了别的东西。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。不是后悔,不是不甘心,更像是……
一种荒谬感。
就是那种“凭什么”的感觉。
凭什么他骗了人,跑了,两年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,开迈巴赫,被人前呼后拥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?
凭什么她一个人还债还了两年,最困难的时候连关东煮都买不起,蹲在便利店门口哭?
这他妈公平吗?
杨桃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有点湿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。
第二天早上,杨桃被手机闹钟吵醒的时候,头重得像灌了铅。
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七点二十。今天休息,不用去酒店。她把闹钟关了,翻了个身想继续睡,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,转得她心烦。
躺了十分钟,实在躺不住,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吓了她一跳——眼睛肿得像桃子,眼袋耷拉着,脸色蜡黄。她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在脸上,冰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冲了好几把,抬头再看,好了一点,但还是能看出来哭过。
她正擦脸的时候,门锁响了。
薛素梅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:“杨桃?你起了没?”
“妈?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“我给你带了排骨,今天炖汤喝。”薛素梅换了鞋,提着袋子走进厨房,“你昨天说想吃排骨,我一大早去市场买的,新鲜着呢。”
杨桃从卫生间出来,头发还湿着。薛素梅回头看了她一眼,手里拿着的排骨差点没拎住。
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没怎么?你那两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,你没怎么?”薛素梅把排骨往水池里一扔,擦擦手走过来,凑近了看,“哭了?”
“没有,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没睡好能肿成这样?你当我三岁小孩呢?”薛素梅盯着她,“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