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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灰。
    南孙在床边站了很久。她伸手,把老太太额前那缕白发往后拢了拢,手指碰到老太太的皮肤,凉的,硬邦邦的,不像活着的时候那样软和。她的手停在半空,停了两秒,收回来。
    然后她在床边坐下。就那么坐着,不说话,也不哭。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,窗台上那盆老太太养了多年的茉莉花,叶子被雨水打得一颤一颤的。
    锁锁到的时候,南孙已经在老太太房间里坐了大半个小时了。
    锁锁站在门口,看着南孙的背影——腰挺得笔直,肩膀端得很平,头发盘得一丝不乱。
    从背后看,跟平时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但锁锁看见她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绞着衣角,绞得指节发白。
    锁锁走进去,在南孙旁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    南孙的手指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松开了。两个人就那么待着,谁都没说话。安安是被刘管家从学校接回来的。
    他跑上楼的时候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推开门,看见奶奶躺在床上,妈妈和姐姐坐在床边,他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。
    “妈,”他叫了一声,“奶奶睡着了吗?”
    锁锁没回答。她站起来,把安安拉到床边。
    安安低头看着奶奶的脸,忽然就不说话了。
    他十四岁了,不是小孩子了,他看得懂。
    他的手开始抖,攥着书包带子,攥得死紧。
    “奶奶——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很小,像是怕吵醒她。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锁锁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“妈,奶奶是不是——”
    锁锁把他搂过来,安安肩膀开始抽,但没哭出声。
    他从小就这样,不爱哭,摔了跤也不哭,被人欺负了也不哭。
    但那天他憋不住了,抽着抽着,声音就出来了,闷闷的。
    南孙坐在旁边,看着安安抖动的肩膀,忽然伸出手,放在他后脑勺上。
    安安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,叫了声“姐姐”。
    南孙没说话,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,就一下,然后收回去了。
    那一下,安安记了很久。
    医生没多久就到了,医生说就是年纪到了,器官自然衰竭,走得很安详,没受罪。
    丧事是刘管家和锁锁一起操持的。
    老太太生前说过,不要大办,家里人送送就行。
    但蒋家在上海滩什么地位,消息一传出去,花圈还是从门口摆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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