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老太太抬起头,冲她招招手:“锁锁,进来。”
她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来。
安安睡着了,小嘴微微张着,呼吸又轻又匀。
老太太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,那动作轻得跟碰一块嫩豆腐似的。
“你看他睡觉的样子,”老太太压低声音,“跟他爸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鹏飞刚出生那会儿也是这样,睡着了雷打不动,怎么弄都不醒。”
锁锁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没说话。
“锁锁,”老太太忽然抬起头,“你辛苦了。”
这话她说过不止一次了。在医院说,在电话里说,现在又说。
每次说的时候,语气都不一样——在医院是心疼,在电话里是着急,现在是那种尘埃落定了之后的、踏实的、带着点感慨的“辛苦”。
“不辛苦,老太太。”锁锁说。
老太太点点头,低头看着安安,又哼起了那首听不清调子的歌。
锁锁坐在旁边,听着那个慢悠悠的节奏,忽然觉得有点困。
安安在老太太怀里动了一下,哼了两声,又睡了。
老太太的哼唱声还在继续,慢悠悠的,一下一下的。
锁锁抬起头,看着那个孩子。
她儿子。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。
老太太说得对——蒋家有后了。
锁锁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楼下,园丁在给草坪浇水,水雾在阳光下炸开一小片彩虹。
她站了大概一分钟,转身下楼。
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,碰见周姐端着托盘上来。托盘上是一碗红枣银耳羹,还有一碟杏仁饼干,切边去角,摆得整整齐齐。
“朱小姐,老太太让我给您端上去的,说您午饭没怎么吃。”
锁锁接过来,说了声谢谢。
她端着托盘回了自己房间,把东西放在茶几上,坐在沙发上。
银耳羹还烫着,她用勺子搅了搅,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,甜的,糯的,煮了很久的那种口感。
她吃了半碗,吃不下了。把碗放下,靠在沙发上,盯着对面那堵墙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,是南孙送的——她搬进来那天,南孙让人挂上去的。一幅小油画,画的是海,蓝的,绿的,白的,颜色混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