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泳池边上摆着两排躺椅,遮阳伞撑开了,白色的伞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老太太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
这么热的天,她穿了件长袖的盘扣褂子,暗红色的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攥着条手帕,攥得皱巴巴的。
王姐抱着安安下车的时候,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伸手就把孩子接过去了。
“安安,奶奶看看——”她低头盯着那张小脸,声音抖得厉害,“瘦了,在医院肯定没睡好。”
王姐在旁边说:“老太太,安安一天睡二十个小时,比在肚子里还能睡。”
老太太没理她,抱着孩子转身往里走,边走边念叨:“回家了回家了,奶奶的安安回家了。”
脚步快得刘管家在旁边直喊“您慢点”。
锁锁从车上下来,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老太太的背影有点佝偻,但步子稳得很,抱着孩子像抱着全世界最金贵的东西。
她忽然想起老太太以前的样子——坐在老洋房的客厅里,面前摆着那套青花瓷茶具,一个人喝茶,安安静静的,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。
那时候多孤单啊。现在不一样了。
整栋楼都在等这个孩子。
婴儿床是新买的,实木的,从意大利运过来的,光是关税就交了好几万。
衣柜里挂满小衣裳,全是老太太让人去恒隆买的,连三岁穿的都备好了,生怕哪天想穿的时候没有。
奶粉买了七八种,说是让安安自己挑口味,哪个喝得多就囤哪个。
刘管家在二楼专门收拾出一间阳光房,铺了软垫子,摆了几盆绿植,说以后给安安当游戏室。
老太太嫌他瞎操心,说孩子还没满月呢,想那么远干什么,但说完又进去转了一圈,说地毯不够软,让换一块。
锁锁跟着走进去。客厅里摆着好几束花,百合、康乃馨、玫瑰,插在瓶子里,香气混在一起,浓得有点冲。
周姐从厨房探出头来,说红糖水煮好了,问要不要端上来。老太太说端,端到安安房间去。
“那是给锁锁喝的。”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来。
锁锁抬起头,看见南孙从楼上下来。她今天没去公司?不是说要开会吗?南孙穿了件白T恤,牛仔裤,头发随便扎着,脸上没化妆,看着像在家待了一整天。
老太太愣了一下,看了锁锁一眼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对对对,我给忘了。锁锁,你快坐下,别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