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慢点——”王姐在左边喊。
“慢个屁!”南孙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她快不行了!”
下楼是最难的。锁锁的腿完全是软的,每下一级台阶就往下坠一下。到楼梯拐角的时候,锁锁又一阵剧痛,整个人痉挛了一下,差点从她们手里滑下去。南孙死命拽住她的胳膊,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,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,但她不敢松。
到一楼的时候,南孙的胳膊已经抖得快撑不住了。刘管家和几个保姆扛了大半,每个人额头上都爆着青筋。大门早就被保洁阿姨敞开了,雨雾扑面而来,冷得南孙打了个哆嗦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锁锁——锁锁的脸白得跟死人一样,嘴唇灰白灰白的,眼睛半睁着,瞳孔往上翻。
“锁锁!别闭眼睛!”她晃了晃锁锁的肩膀,“你听见了吗!”
锁锁的眼皮动了动。她的嘴唇在动,南孙把耳朵凑过去,听见她在说——“孩子……保孩子……”
“闭嘴!”南孙吼她,“大人孩子都要保!”
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,蓝红灯在雨幕里一闪一闪的。
担架抬进来的时候,锁锁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。南孙跟着上了车,车门一关,救护车就冲出去了。
刘管家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雨里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他转过身,看见那七八个人还站在雨里,个个脸色发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还在发颤:“快……快给蒋总打电话……”
车里的空间很小,各种仪器嘀嘀地响。锁锁躺在担架上,脸色白得像纸,浑身在抖,牙齿磕得咯咯响。南孙坐在旁边,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那几个指甲印,紫红色的,渗着血丝。
“南孙……”锁锁睁开了眼睛,瞳孔散得厉害,“我是不是要死了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南孙握住她的手。锁锁的手冰凉冰凉的,全是汗。
“我好怕……”锁锁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背,“我怕死了……我怕孩子保不住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南孙俯下身,“你朱锁锁不会死。你那么多坎都过来了,这道坎你也过得去。”
锁锁看着她,眼泪从眼角淌下来。又一波剧痛袭来,她整个人弓起来,手猛地攥紧了南孙的手。南孙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,两只手包住锁锁的手。
“锁锁!呼吸!跟着我——吸——呼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