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笔,把免提关掉,拿起手机贴在耳边。
“妈,没干什么,就是工作赚的。”
“工作?什么工作能赚这么多?你不是在学校当老师吗?”
“不干了,”他说,“现在在一家集团公司的分公司当总经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听见他妈在跟旁边的人说话,声音压低了,但他还是听见了——“安仁说他在当总经理,赚了好多钱……”
然后是他爸的声音,远远的,听不太清:“……真的假的……”
“妈,”他说,“真的。你们放心花,别省着。回头我再给你们转。”
他妈哭了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是那种憋着的、闷在嗓子里的哭,一边哭一边说“我儿子有出息了”、“你爸说得对,你是咱家的希望”、“小时候就看你聪明,肯定差不了”。他听着,眼眶有点热,但没哭。他攥着手机,指甲掐进掌心里,把那股翻上来的东西压下去。
“妈,别哭了。等我忙完这阵子,接你们来上海住几天。”
“好好好,”他妈吸了吸鼻子,“你忙你的,别惦记我们。我们在家挺好的。”
挂了电话,他坐在椅子上,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。屏幕上的图纸还没画完,线条乱七八糟的,他看了半天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然后他关了屏幕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浦东的夜景,高楼大厦灯火通明,远处能看到东方明珠那个尖尖的顶,在夜空中亮得扎眼。他站了一会儿,点了一根烟。他不怎么抽烟,但最近开始抽了——太累了,脑子转不动的时候就得来一根提提神。
他妈那边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没几天,整个老家那条街都知道了——章家那个儿子,在上海当了大公司的头头,一个月赚几十万,第一个月给家里转了十五万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他妈在电话里跟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那种掩饰不住的得意:“你王阿姨问我你现在做什么,我说是总经理,她还不信。后来我跟她说你一个月赚多少钱,她眼睛都直了。她儿子在县城当公务员,一个月才三千多……”
他听着,想笑又笑不出来。
“妈,你别到处说。财不露白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”他妈嘴上这么说,但第二天肯定又跟别人说了。他太了解他妈了——憋了这么多年,终于能扬眉吐气了,怎么可能忍住?
消息传到袁媛耳朵里,是又过了几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