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起来。”章安仁跪在那儿,仰着头看她,眼泪已经下来了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他那件皱巴巴的夹克上,“南孙,你听我说完,说完我就走。”
周围有人经过,脚步明显慢了,目光飘过来。门卫室的保安探出头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都是又想看,又怕蒋南孙注意到的样子。
南孙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,指节发白。
“你起来说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。
“我不起来。”章安仁摇头,眼泪甩出来,落在水泥地上,洇出深色的小圆点,“我起来你就会走。你就给我三分钟,三分钟就行。”
南孙站在那儿,看着跪在地上的章安仁,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她恨他,恨得咬牙切齿。但看见他这个样子——跪在水泥地上,膝盖磕得估计都青了,满脸是泪,狼狈得像个乞丐——她心里头那根硬撑着的弦,还是松了一下。
“你说。”她没看他,看着远处的马路。
章安仁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那天晚上……是我不对。我不该让袁媛住我那儿,不该喝酒,不该……做那些事。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,你恨我,你应该恨我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抹了一把脸,眼泪糊了一手。
“但南孙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——我去找你爸要那个职位,不是趁火打劫。我是想证明自己。我知道你家出了那种事,你难受,我也难受。但我除了拼一把,我还能怎么办?我是个穷小子,没背景没靠山,我唯一能拿出来的就是这点本事。我想让你家里人看得起我,想让你不丢脸——我搞砸了,全搞砸了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南孙站在那儿,没说话。她盯着远处那排还没盖好的楼,眼睛有点酸,但她没哭。
“你起来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章安仁没动。
“你再不起来,我叫保安了。”
章安仁抬起头,看着她。眼泪还在流,但他不擦了,就那么仰着头,满脸是泪地看着她。
“南孙,”他说,“我就问你一句——你以后,还会不会理我?”
南孙看着他,看了大概五秒。
那五秒里,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。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,美好的相处,也想起过年时候,他一个人坐在她家客厅里,没人搭理他,他坐得端端正正的,腰挺得笔直。
想起那天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