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看着他,又看了看南孙。
她看见南孙那身黑色西装,看见她扎起来的头发,看见她脸上那种——怎么说呢,像是赌气,又像是逞强,是一种她从来没在这个孙女身上见过的东西。
硬的。
冷的。
但也是稳的。
老太太把目光收回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行,”她说,“你们父女俩的事,你们自己定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南孙,好好干。”
南孙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安安静静吃着饭,筷子碰碗沿的声音,汤勺碰碗壁的声音,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谁都没提锁锁,谁都没提章安仁,谁都没提昨晚南孙去了哪儿、今天怎么换了这身打扮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吃到一半,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一步一步的,像是怕吵到人。
南孙没抬头,但她知道是谁。
锁锁从楼梯上走下来,穿着件宽松的杏色家居裙,头发散着,一只手扶着栏杆,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。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——圆了,整个人都圆了。
她走到餐厅门口,看见南孙坐在那儿,脚步停了。
两个人隔着整个餐厅对视了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。
南孙看见锁锁脸上的表情——有点心虚,有点讨好,复杂的,小心翼翼的,还有一点点——她不想承认——委屈。
锁锁张了张嘴,大概想叫“南孙”,但声音没出来。
南孙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
老太太抬头看了锁锁一眼,又看了看南孙,最后把目光落在锁锁肚子上。
“锁锁,怎么下来了?不舒服就躺着。”
锁锁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好多了,下来吃点东西。”
她慢慢走过来,在自己那个位子上坐下。周姐赶紧把她的碗筷摆好,又端了一碗红枣银耳羹放在她面前。
锁锁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,慢慢喝着。动作很轻,勺子碰碗沿的声音都尽量压到最小。
她没看南孙。
南孙也没看她。
蒋鹏飞坐在主位,给老太太夹了块鱼,又给南孙夹了块排骨,最后给锁锁夹了块西兰花。
三个人,三块菜,动作一样,表情一样,像分饭似的。
南孙看着碗里那块排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