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议论传到朱锁锁耳朵里,是三月下旬的事。助理小赵偷偷跟她说:“朱姐,底下有人传,说您怀了蒋总的孩子。”
朱锁锁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,然后笑了:“传就传呗,嘴长在人家身上。”
小赵看着她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朱锁锁拍拍她的手:“行了,去忙吧。”
小赵走了,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对着窗户发呆。
她摸了摸肚子。快四个月了,已经能摸到一点点凸起,不仔细感觉不出来。她不知道老太太看出来没有,也不知道南孙看出来没有。
但她没问。问了就等于承认。她现在还不想承认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四月的第一个周末,蒋家花园出了件事。
那天早上,一家人照常在餐厅吃早饭。周姐把粥端上来,小菜摆了一圈,油条切好段,豆浆盛好碗。蒋鹏飞坐主位,老太太坐他右手边,南孙坐左手边,朱锁锁挨着南孙。
跟平时一样。
朱锁锁舀了一勺粥,送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白粥没什么味道,但她现在能吃了,孕吐最厉害的那阵子过去了,只是早上偶尔还会犯恶心。
她今天状态还行,觉得能安安稳稳把这顿饭吃完。
然后她夹了一块腐乳。
腐乳是老太太爱吃的,王致和的,红油的,味道重。以前朱锁锁也吃,觉得挺香的。但今天那块腐乳放进嘴里,那股味儿冲上来——咸的、辣的、发酵的那种酸臭味——她胃里猛地翻了一下。
她放下筷子,捂住嘴。
来不及了。
那股恶心劲儿来得太快,她整个人往前倾,早上喝的那点粥全吐了出来。吐在桌上,吐在碗里,吐在白色的桌布上,一片狼藉。
餐厅里安静了。
周姐愣在旁边,手里的托盘差点掉下来。刘管家从门口探进头来,看见这场面,赶紧缩回去。
朱锁锁低着头,胃还在翻,一口一口地呕,什么都吐不出来了,就是干呕。她用手捂着嘴,眼泪呛出来,整张脸涨得通红。
她不敢抬头。
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。知道老太太在看她,南孙在看她,蒋鹏飞也在看她。她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,她一直躲着的那层窗户纸,被这块腐乳捅破了。
老太太放下筷子。
动作很慢,筷子搁在碗沿上,瓷碰瓷,清脆的一声,在安静的餐厅里响得刺耳。
“锁锁。”老太太开口了,跟平时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