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傅把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,朱锁锁下车的时候,小赵赶紧过来扶她。
“朱姐,您慢点儿。”
朱锁锁笑了:“我又不是七老八十,扶什么扶。”
小赵嘿嘿笑着,还是扶着她的胳膊,小心翼翼的,像扶个瓷瓶似的。
妇产科在七楼,电梯里人多,小赵挡在她前面,用胳膊给她隔出个小空间。朱锁锁站在后头,
检查做了一上午。抽血、B超、心电图,一项一项来。做B超的时候,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划来划去,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朱女士,恭喜啊,是个男孩。”
朱锁锁愣住了。
“男孩?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有点抖。
“嗯,很健康,发育得挺好的。”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小影子,“您看,这是头,这是手,这是——”
朱锁锁盯着那个小影子,眼眶一下就热了。那团模糊的、像个小豆芽似的东西,是她儿子。她和老蒋的儿子。
从B超室出来,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攥着那张报告单,看了半天。手一直在抖,抖得那张纸哗哗响。小赵在旁边坐着,也不敢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掏出手机,给蒋鹏飞发消息:老蒋,是男孩。
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,等了大概有十秒,手机就震了。
蒋鹏飞回的:真的?
她回:真的,医生说的。
那边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,然后发来一条:我马上过来。
朱锁锁看着那四个字,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她赶紧拿袖子擦掉,不想让小赵看见。
“朱姐,”小赵小声问,“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,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高兴的。”
蒋鹏飞到医院的时候,朱锁锁正坐在走廊上等他。她从长椅上站起来,把报告单递给他。他接过去,低头看了半天,抬起头的时候,脸上带着笑。
“走,回家。”他说。
回去的路上,朱锁锁坐在后座,靠在他肩上。窗外的雨已经小了,天边露出一块白,亮得晃眼。陈师傅把车开得很稳,收音机里放着首歌,慢悠悠的,她听着听着,有点困。
“老蒋,”她迷迷糊糊地说,“你说给儿子起名叫承志,是那个承志吧?”
“嗯,蒋承志。”
她闭上眼睛,嘴角弯着。
“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