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安仁收回目光,跟着她进了奶茶店。
与此同时,虹口某处老式公房里。
朱锁锁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房间很小,十来个平方,塞着一张床、一个衣柜、一张书桌,就转不开身了。窗帘是那种老式的碎花布,洗得发白了,太阳照进来,透着一股旧旧的味道。
舅妈在外面敲门:“锁锁,吃饭了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,饭做好了,不吃浪费。”
朱锁锁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外面静了一会儿,然后脚步声远了。
她继续躺着,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贴纸发呆。
那是她高中的时候贴的,一个男明星,笑得阳光灿烂。现在那张脸都模糊了,只剩个轮廓。
她脑子里转来转去的,都是昨天的事。
保时捷。
一百八十多万。
三百万。
蒋南孙坐在驾驶座上,握着方向盘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她说:“锁锁,以后你要是有困难,跟我说。”
她说:“我现在有钱了,我可以帮你。”
朱锁锁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她知道南孙是好意。真的,是好意。
可那句话听着,怎么那么刺耳呢?
帮她?
拿什么帮?
拿那三百万里剩的一百万?
拿她爸给她的零花钱?
她朱锁锁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,要靠闺蜜的零花钱过日子?
她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东墙裂到西墙,细细的,像一条蛇。
她盯着那条裂缝,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那时候妈还在。妈抱着她,说锁锁乖,妈给你买糖吃。
后来妈跑了。
爸把她扔在舅舅家,一年回来一次,有时候两年。
舅舅对她还行,舅妈就不一样了。
舅妈嘴上不说,眼神里全是计较——多吃一口饭都计较。
她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。
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学会了怎么笑才讨人喜欢,怎么哭才不会惹人烦。
她以为长大了就好了。
以为工作了就好了。
以为赚钱了就好了。
可现在呢?
二十三了,还在打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