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到他不行了,熬到他欠一屁股债了,熬到他终于要把这个家拖垮了,她咬牙走了。
然后他翻身了。
凭什么?
三百万。
给老太太,给女儿,就是不给她。
戴茵抬起头,看着墙上那张结婚照。
二十多年前,她笑得真好看。
现在呢?
她走到镜子前,看着里面的自己。
四十五岁了。眼角有细纹,头发里有白丝,皮肤也没以前紧致了。
她老了。
他用二十年,把她熬老了。
然后一脚踢开。
戴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晚饭时间。
蒋鹏飞坐在餐桌前,翻着手机。南孙还没回来,说是跟锁锁吃饭去了。老太太坐主位,拿着那张银行卡翻来覆去地看,嘴角带着笑。周姐把菜上齐了,回厨房收拾。
戴茵的位子空着。
“她呢?”蒋鹏飞问。
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楼上:“说不舒服,不下来吃了。”
蒋鹏飞点点头,没再问。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两人就这么吃着饭,安安静静的。
吃到一半,老太太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鹏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跟戴茵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不是离了?”
蒋鹏飞抬起头,看着她。
老太太的目光有点复杂。
“我感觉你们最近不太对劲,”她说,“说话也不怎么说,眼神也不怎么对。”
蒋鹏飞沉默了两秒。
“妈——”他放下筷子,“这事儿您别管了。”
老太太看着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
蒋鹏飞没往下说。
他端起碗,继续吃饭。
老太太叹了口气,也端起碗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开口:“那南孙呢?”
“南孙怎么了?”
“她跟她妈……”
“她也长大了,”蒋鹏飞说,“那是她们娘俩的事,我不掺和。”
老太太看着他,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是期望?
还是别的什么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这个儿子,好像真的变了。
变得……让她有点看不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