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!老爷!”
盛紘睁开眼,站起来。
门被推开,齐秀才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老爷,有人来了。”
盛紘披上外裳,跟着他往外走。
院子里站着三个人。
两个是他的暗卫,浑身是血。一个捂着肩膀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;一个腿上挨了一刀,站都站不稳,靠着廊柱才勉强撑住。他们扶着中间一个女人——那女人穿着粗布衣裳,头发散乱,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,可她的手,死死捂着胸口,那里头,藏着什么东西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惨白惨白的。
“老爷,”那个捂着肩膀的暗卫扑通跪下,“人带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从京城到禹州,死了七个兄弟。”
七个。
盛紘低头看着那女人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,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不是害怕,不是慌张,是一种——怎么说呢,是一种拼尽一切之后,终于看见曙光的亮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奴婢是皇后娘娘宫里的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叫喊过太多次,已经破了,“娘娘让我把这个带出来,交给……交给可以勤王的人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那布包不大,外头裹着一层又一层,最外面那层已经被血浸透了,黑红黑红的,干了的和没干的混在一起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她的手在抖,抖得厉害,可她攥得死紧,像是攥着自己的命。
盛紘伸手接过来。
一层一层打开。
最里面,是一方丝绢。
明黄色的,本该是帝王之色。可现在,上头满是血渍,一块一块,有的已经发黑,有的还是暗红。那血渍盖住了大半的丝绢,只剩下中间一小块,写着字。
是血写的。
那一笔一划,歪歪扭扭,可见写字的人手在抖。可每一笔都深深刻进丝绢里,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。
“……兖王谋逆,朕命在旦夕。凡我宗室忠臣,速来勤王……赵氏子孙,可承大统……”
落款处,盖着传国玉玺的印。
那方印,是官家的印,是这天下最重的印。
盛紘的手,顿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宫女。
“皇后娘娘呢?”
宫女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