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脚还是一样细密,一样稳当。
长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追着一只蝴蝶。沁兰跟在后头,一颠一颠的,嘴里喊着“哥哥等等我”。
卫氏看着他们,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夜里,盛紘去了卫氏那儿。
她已经躺下了,听见动静,睁开眼,要坐起来。他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
她躺回去,眼睛却一直看着他。
他脱了外裳,躺到她身边,伸手把她揽过来。
她靠在他怀里,安安静静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。
“老爷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兰那孩子,”她说,“您往后有什么打算?”
盛紘低头看着她。
暗里看不清她的脸,只能看见那双眼睛,亮亮的。
“急什么,”他说,“她才多大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小声说:“妾就是问问。”
盛紘把她揽紧了些。
“你呀,”他说,“就知道操心孩子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只往他怀里靠了靠,靠得更紧些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照着小院,照着廊下那盏灯笼,照着这一室的安静。
这一年,盛赵两家,结为姻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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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祐十五年
那年夏天,禹州来了个年轻人。
他来的时候,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。日头毒辣辣地晒着,知了在树上死命地叫,叫得人心烦意乱。城门口那俩守门的兵丁歪在阴凉里打瞌睡,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年轻人就是从这时候进的城。
他二十三四岁模样,瘦高个,穿一身粗布衣裳,洗得发白,膝盖上打着补丁。肩上挎着个旧包袱,风尘仆仆的,一看就是走了远路。可他那双眼——
那双眼里的光,让人不敢小瞧。
不是凶狠,是亮。亮得灼人,像刀锋在日头底下晃了一下。那俩打瞌睡的兵丁要是睁着眼,怕是得打个激灵。
他没停,径直往城里走。
穿过两条街,在一座宅子前停下来。
团练使府。
门子正要拦他,他从怀里掏出个名帖递过去。门子低头一看,愣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。”
门子一溜烟跑进去了。
年轻人就站在门口等着。日头晒着,他脸上连汗都没出几滴。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