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孩子,对咱们四姑娘,倒是上心。”
房妈妈小心道:“老太太,您看这事儿……”
老太太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。
“看什么看?”她说,“孩子们的姻缘,让他们自己去处。咱们这些老的,少掺和。”
房妈妈应了。
老太太又闭上眼,继续打盹儿。
可她那嘴角,微微翘了翘。
傍晚时分,盛紘从衙门回来。
进了二门,他站了站。
往东是林栖阁,往西是刘小蝶那边,往北是卫氏的院子。
他想了想,往北走了。
卫氏正在廊下坐着,长桉在她怀里睡着了。见他来,她站起来。
“老爷。”
盛紘走过去,看了看她怀里的长桉。小家伙睡得正香,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睡了多久了?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
盛紘点点头,在她旁边坐下。
卫氏也坐回去,抱着孩子,安安静静的。
夕阳西下,把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染成金红色。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的。
“明兰呢?”他问。
“在自己屋里看书。”
盛紘嗯了一声。
她起身进屋,不一会儿端了盏茶出来,放在他手边。
然后又坐回去,抱着孩子,安安静静的。
夕阳慢慢落下去,天色渐渐暗了。
廊下那盏灯笼,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,照着两个人影,挨得近近的。
远处传来长枫和如兰的吵闹声,隐隐约约的。
可这小院里,静静的,只有风声,还有长桉细细的呼吸声。
盛紘端起茶,抿了一口。
不烫不凉,正好。
他忽然觉得,这日子,挺好的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照着这个小院,照着廊下两个人影,照着这一室的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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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,如水流过。
城外那片地,麦子收了六季。头两年还只是刚够吃,到了嘉祐十三年夏,粮仓已经堆不下了。新麦入仓那天,赵宗全站在仓门口,看着里头金灿灿的麦粒,眼眶红了好一会儿。
“盛兄,”他说,“我种了半辈子麦子,头一回见这么多粮。”
盛紘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。
他看的不是粮仓。
他看的是那些扛粮的汉子——一百多号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