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宗全的夫人亲自登门,带着礼来的。
一套银锁片,打得精细,上头顶着小小的铃铛,一晃就响。赵太太亲手给沁兰戴上,抱着她,稀罕得不行。
“这孩子长得好,眉眼像她娘,白净。”
刘小蝶站在旁边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她穿了身新做的衣裳,头发也梳得齐整,可还是那副样子——红着脸,低着头,手脚没处搁。
“赵太太……您坐……喝茶……”
赵太太笑了:“妹妹别忙,我坐坐就走。”
她把沁兰还给刘小蝶,拉着她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妹妹是个有福的。”
刘小蝶眼眶红了。
她知道赵太太说的是什么。说她有福,是说她一个丫鬟出身,能当上姨娘,能生下姐儿,能得老爷看重。
可她心里清楚,她的福气,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是老爷给的。
是卫姨娘给的。
是她自己,一步一步挣来的。
“赵太太,”她小声说,“您喝茶。”
赵太太接过茶,抿了一口,又看了看她。
“往后常来往。”她说,“咱们两家,不是外人。”
刘小蝶点点头。
赵太太走的时候,她送到门口,抱着沁兰,看着那轿子渐渐远去,站了很久。
香儿在旁边小声说:“小娘,外头风大,回去吧。”
她嗯了一声,转身回去。
沁兰在她怀里,咿咿呀呀地叫着,小手抓着她衣襟,抓得紧紧的。
她低头看着女儿,忽然笑了。
书房里,盛紘正翻着齐秀才新送来的册子。
齐秀才站在下首,一桩一桩地回话。
“城外庄子又扩了三百亩,佃农增至两百户。今年春耕的种子都备齐了,是赵团练那边给的,说是新麦种,收成能多两成。”
盛紘点点头。
“周武师那边,后生已有三百余人,分批编入团练了。赵团练那边没说破,可心里有数。每月拨给他们的粮饷,都是按兵丁的例。”
“汴京联盛商号,今年分红翻了倍。王先生那边搭上了更深的路子,相爷府上几个门客,如今都跟咱们有往来。”
盛紘翻着册子,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一切都在按他的步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