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压得低低的,跟说悄悄话似的。
“老爷,霜儿今儿让厨房烧了热水,备了些香草……”
她顿了顿,呼吸扑在他耳朵上,热热的。
“您要不要沐浴?霜儿伺候您。”
盛紘侧头看她。
她离得近,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影子。那眼睛亮亮的,里头像盛着一汪水,波光粼粼的,勾着人往里跳。
“还是说……”她抿了抿嘴唇,声音又低了低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老爷乏了,想早些歇着?”
这话说完,她没动,就那样看着他,嘴唇微微张着,像是等着什么。
这女人,真是……
“沐浴不急。”他说。
林噙霜眼睛弯了弯,没说话,只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。她身上那股甜香,混着温热的气息,把他裹得严严实实。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起了风,吹得老梅的枝桠轻轻晃着。
可屋里,暖得人骨头都酥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盛紘都歇在林栖阁。
不是他刻意不去别处。老太太那儿,他照常去请安;王氏那儿,他也去坐坐;卫氏那边,他又去了一回,坐了一盏茶的工夫,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走了。
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按理说,林噙霜什么样人,他一清二楚。那些软话,那些眼波,那些体贴入微的伺候,都是算计好的。可他觉着舒坦,觉着自在,觉着这才是人过的日子。
卫氏那边太闷了。闷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王氏那边太闹了。闹得他头疼。
只有林栖阁,刚刚好。
这天晚上,盛紘又歇在林栖阁。
林噙霜伺候他躺下,自己也钻进被窝,往他怀里拱了拱。她身上那股子香味儿,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,他闭着眼,觉着浑身都松快了。
“老爷。”她忽然小声说。
“嗯?”
“我听说……大娘子那边,这几日好像在琢磨什么事儿。”
盛紘睁开眼,低头看她。
她没抬头,只窝在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:“我也说不清是什么事儿。就是……周娘子这几日往正院跑得勤,秋江看见了。”
盛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林噙霜嗯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葳蕤轩里,王氏正跟刘妈妈说话。
“你说,这事儿成吗?”王氏皱着眉,有点拿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