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早些回来。”她在身后说。
盛紘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站在门里,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半张脸亮着,半张脸在阴影里。可那双眼睛是亮的,水汪汪地看着他,像看着什么宝贝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的温软,今早的体贴,还有那碗不烫不凉的粥,那件系得刚刚好的腰带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晚上还来。”
林噙霜眼睛弯了弯,没说话,只福了福身。
盛紘转身走了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。
走过那株老梅的时候,他忽然想起西北角那个小院。想起廊下煎药那个脊背挺直的丫头,想起卫氏咬着嘴唇、眼泪在眼眶里转的样子。
他脚步顿了顿。
也就顿了顿。
然后他抬脚,往二门去了。
身后,林栖阁里,墨兰的笑声脆生生地传出来,像早起的鸟儿。
衙门里的事儿,对他来说,很简单。
五辈子了,什么场面没见过?什么文书没批过?摊在案上那些卷宗,他扫一眼就知道里头有没有猫腻。哪句话是敷衍,哪个数字对不上,哪份口供前后矛盾——门儿清。
盛紘的职位是扬州通判,扬州通盘在现在社会就类似扬州市副市长(副厅级)通判是州的副长官,与知州(相当于市长)同知三人共同处理政务,分管财政、司法、水利等具体事务。
同时兼市纪委书记/监委主任(部分职能)而且这个时代通判拥有“监州”特权,可以直接向朝廷(中央)汇报官员情况,对知州及下属官员进行监督,相当于今天派驻地方的监察专员。
在重要事务上,通判与知州联署签署公文才能生效,类似现在领导班子中“副职”的决策参与权所有虽然品级只有从六品,但权势缺超过了从五品的同知直追知州。
这个职位在扬州权利还是处于天花板的,只在知州之下。其他的所有官员都是围绕着知州,通盘,同知这三个核心运转的。
底下书吏们不知道啊,现在的盛弘和前天的盛纮不一样了,可不是那么个好糊弄的。往常那些老油条,递上来的公文都是照着旧例抄的,错别字都不带改的。结果今儿上午,盛紘连着退回去三份,指着上头说:“这儿,这儿,还有这儿,拿回去重写。”
书吏们虽然感觉有异样,但也没有说啥,可能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,严格了一些。
盛紘懒得理他们。他叫来两个亲信——一个姓吴的书吏,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