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子长枫,十三岁,林噙霜生的。比长柏活泛多了,但也皮,常被先生罚站。他娘惯着他,王氏懒得管他,盛紘偶尔骂几句,他左耳进右耳出。
次女墨兰,九岁半,也是林噙霜生的。这丫头小小年纪就学会撒娇,眉眼那股劲儿,活脱脱她娘脱的胎。林噙霜当眼珠子似的疼着。
三女如兰,九岁,王氏生的。嫡女,从小惯坏了,有啥说啥,心里藏不住话。跟墨兰一处,回回被她拿话套着走。
四女明兰,八岁,卫氏生的。
原身对这丫头的印象,约等于无。就知道这孩子打小不爱吭声,也不往人跟前凑,成天跟在娘后头,跟只小猫似的。后来卫氏顾不上她,她就一个人坐廊下发呆。
有时候盛紘打她跟前过,她就站起来行礼,规规矩矩喊一声“父亲”,然后又低头,不再看他。
盛紘那时候哪顾得上她。衙门里一堆事,官场上要应酬,还有林栖阁那个会来事儿的女人。一个庶女,丫头片子,有啥可看的?
至于卫氏——
原身对她的印象也淡。就记得买她进来那些天,喜欢对方的书卷气,很知书达理,但对方一直对原身不太热络,
所以后来他就去得少了。
倒不是厌她,就是每次去,看她那副硬撑着的样儿,他心里不自在。还是林栖阁好,林噙霜会说话,会笑,会让他觉着自己是个男人。
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跟翻账本似的,清清楚楚。
赵明远——如今该叫盛紘了——睁开眼,瞅着头顶的床帐。
靛蓝粗布,边角有细针脚补过,洗得发白了。床边的衣架上,挂着绿官袍,五品以下都穿这个色儿。
他翻身起来,披了件外裳,走到窗前推开窗。
院里一株老梅,刚开,稀稀落落几朵,香气若有若无。
廊下有个穿青布衣裳的丫鬟蹲着煎药,身板单薄,可脊背挺得溜直。
她听见动静,抬起头。
四目对上。
她没慌,没忙着低头行礼。先把手里蒲扇放下,看好药罐底下的炭火不会灭,才站起来,不紧不慢福了福。
“婢子见过老爷。”
盛紘打量她。
十五六岁,眉眼干净,眼神清亮,不是那种惊艳的长相,但瞅着舒服。布衣荆钗,素净得有些寒酸,可那股劲儿,叫人不敢小瞧了她。
“叫啥名儿?”
“婢子小蝶,是卫姨娘的贴身丫鬟。”
“药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