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句。
周秉昆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,他喝了不少酒。周志刚跟周蓉和周秉义说话的时候,他就在旁边一杯接一杯地喝。
郑娟劝他少喝,他说没事。
周秉义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秉昆,少喝点。”
周秉昆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周秉义想说点什么,但张了张嘴,发现说什么都不对。他是北大学生,是周家的长子。可他也知道,在爸心里,他这个长子,今天让爸失望了。
那两罐茶叶,像根刺,扎在每个人心里。
大年初一,周志刚带着一家子出去拜年。
他走在最前头,见人就介绍:“这是我大儿子,北大的。这是我闺女,也是北大的。这是我女婿,写书的,全国闻名。”
邻居们围上来,这个夸一句,那个赞一声。
周志刚脸上有光,腰杆挺得笔直。
周秉昆跟在最后,听着那些夸赞,一句都没落到他身上。
有人问一句:“秉昆现在在哪儿上班?”
他说:“物资局。”
人家点点头:“好单位,听说是哪个作家女婿出的力。”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目光又转回周蓉和周秉义身上,转回冯化成身上。
郑娟走在他旁边,也不说话。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,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走完一圈回来,周秉昆坐在炕上,一句话不说。
周志刚进来,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周秉义在旁边看着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他知道秉昆心里的滋味。从小到大,爸总是夸哥姐,很少夸他。以前他觉得没什么,可现在他站在被夸的那边,才看清楚秉昆脸上的表情。
那不是嫉妒,是失落。
是他从来没体会过的失落。
大年初二,周秉义和郝冬梅要回省委大院。
走之前,周秉义把周志刚拉到一边。
“爸,茶叶的事……”
周志刚摆摆手:“不说这个。”
周秉义说:“冬梅爸妈那边,真不是故意的。那天真去医院了,都是秘书安排的。”
周志刚拍拍他肩膀:“行了,走吧。”
周秉义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他知道爸没生气,但爸失落了。
比生气更难受的,是失落。
郝冬梅过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