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纸:“那你签个字,盖个章。”
他签了字,女的把钥匙递给他:“拿着吧,归你了。”
冯化成接过钥匙,揣进兜里。
出了门,雪下大了,一片一片的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他站在胡同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有的撑着伞,有的顶着报纸,有的就这么淋着。
他摸了摸兜里的钥匙,硬的,凉的。
十八平米,够住了。
十二月,冯化成去吉春。
火车坐了一夜,硬座,人挤人,过道里都站着。他把行李放在脚边,靠着窗户,闭着眼,也睡不着。旁边坐着个老头,一路咳嗽,咳得他后半夜才迷糊了一会儿。
天亮的时候,火车到站。他拎着行李下车,出了站,看见周秉昆在出站口等他。
周秉昆穿着件旧棉袄,戴着顶棉帽子,脸冻得通红。见他出来,赶紧迎上去。
“姐夫!”
冯化成点点头。
“走吧,车在外头。”
两人往外走。周秉昆推着辆自行车,后座绑着块木板,木板上铺着个棉垫子。
“姐夫人坐上去,我推着走。”
“不用,走着吧。”
周秉昆也没再让,把行李绑在后座,两人并排走着。路上有雪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周秉昆话不多,问了问北京的情况,问了问他身体,就没什么说的了。冯化成也话少,他问一句,答一句。
走到光字片,天已经大亮了。胡同里有人在扫雪,有人在倒垃圾,看见他们都打招呼:“秉昆,家里来客了?”
“我姐夫,从北京来的。”
那人多看了冯化成几眼。
周家的院子不大,两间房,一间周母躺着,一间周志刚回来时住。院子里堆着些杂物,煤球、白菜、劈柴,收拾得还算齐整。
周秉昆推开门:“娟,姐夫来了。”
郑娟正在给周母擦脸,听见声音,赶紧站起来。她穿着件蓝布棉袄,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头发还是用夹子别着,脸上冻得有点红。
“姐夫来了。”她叫了一声,有点局促,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冯化成点点头,走到床边。
周母躺在那儿,闭着眼,脸色苍白,呼吸平稳。他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“两年多了,”周秉昆在旁边说,“多亏郑娟伺候着,要不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冯化成转过身,看着郑娟。她低着头,站在旁边,